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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门节过后，长昭城像是被大水冲刷过一遍，热闹散尽，重新回归了往日的安静。

街巷里挂满的彩色旗幡全都撤了，搭起来的戏台木台也拆得干干净净。广场边上，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立柱立在原地。

曹小操却留意到一个细节。

立柱上用来装饰的布条没有被拆掉，甚至还有不少当地人，时不时过来往上系上新的布条。

五颜六色的布条缠满立柱，在微风里轻轻飘动。灰蒙蒙的广场空荡荡的，唯独这些布条，像一簇簇不肯熄灭的小火苗，安安静静却又执拗地亮着。

诸葛亮蹲在广场边，盯着其中一根立柱仔细打量了许久。

“陛下，您看这些布条，每一根的系法都不一样。”

他伸手指着柱子讲解起来。有的布条打了双结，有的只是简单的单结。垂落的长度也参差不齐，有的一直拖到地面，有的只悬在柱子半腰的位置。

“这绝对不是随便系上去装饰的。”

一旁的蔡文姬轻声附和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思索。

“更像是一种记录。”

“每一根布条，都对应着一位途经此处的穿越者，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。系法、长短各不相同，代表着来人停留的时间、留下的痕迹也不一样。”

她抬眼望着满柱飘动的彩布条，缓缓说道：“这就是一卷用布条写出来的史书，记满了归门两侧，所有人的际遇与故事。”

曹小操走到几根立柱中间，抬头望着随风摇晃的布条。

他抬手，轻轻碰了碰离自己最近的一根布条。

常年风吹日晒，布料早就变得发硬，边角也磨得起了毛边。可上面的颜色依旧鲜亮，是那种浅浅的蓝色，就像一件反复清洗过无数次，却始终不曾褪色的旧衣裳，温润又干净。

他没有再多问什么，沉默片刻，转身往归驿走了回去。

当天下午，那个神秘的中年人再次登门。

这次他没有带吃食，手里只捏着一卷薄薄的皮纸。走到曹小操面前，便直接递了过去。

曹小操展开皮纸，上面是一张简易的路线图。

图纸上的线条画得很简单，但每一处标记都清清楚楚。起点是长昭城，一路向西延伸，穿过一片标注着“岐山”的地域，最终落在一个没有名字的空白点位上。

点位旁边，只写了一行极小的字：归门旧址。

“归门旧址？”曹小操抬眼看向中年人。

中年人微微点头，声音比往常压得更低，多了几分凝重。

“如今长昭的归门，是后人仿照建造的。真正最原始、最古老的归门，在岐山更西边的地方。”

“那处旧址已经荒废无数年月了，不过底下还残留着归门的本源气息。您身上那道特殊的光，或许能感知、辨认出那里的痕迹。”

曹小操低头盯着图纸，沉声问道：“路程多远？”

“步行赶路，大概半个月。若是你们有御空、车行这类捷径，三四天便能抵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