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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晚，曹小操终究没能安稳入眠。

他躺在二楼的小隔间里，睁眼望着光秃秃的天花板，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地底那团光的触感。

方才指尖触碰光团的那一刻，真实得离谱。

那哪里是一团光影，分明是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。

它没有半分排斥，安安静静和他胸口的归雁相融相接。

天刚蒙蒙亮，他便起身下了楼。

灶台旁的地砖缝隙里，还残留着星星点点的金色微光。

像是昨夜没散尽的余温，正一点点、慢悠悠地缩回石缝深处。

曹小操蹲下身，手掌轻轻覆在那块青砖上。

砖面带着一丝浅浅的温度，不像昨夜那般温热醒目，更像是被暖意捂了一整夜，余下的一点残温。

他站起身，走到店门口，抬手推开木门。

清晨的阳光洒落下来，铺满整条青砖街巷，看着和往日别无二致。

空气里混着早市商贩搬货的动静，街边邻里碰面的寒暄笑语，人间烟火扑面而来，寻常又温暖。

曹小操抬步踏出店门，站在街道中央。

街上人来人往，处处都是鲜活的日常。

提着菜篮慢悠悠赶路的老人，背着书包赶早学的孩童，骑着电动车穿梭小巷的年轻姑娘，一切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。

可就在这时，他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丝异样。

街边屋檐下，一块照不到阳光的阴影，竟在缓缓流动。

那片黑影像是活物一般，绕着一根老旧的电线杆轻轻盘旋一圈，转瞬便彻底散开。

他下意识眨了眨眼，以为是自己彻夜未眠，看花了眼。

再定睛望去，那片诡异流动的阴影，早已消失无踪。

他没有声张，不动声色地折返面馆，静静吃完了卞夫人端来的热面。

整个上午，他都坐在面馆靠窗的位置。

目光始终落在街对面那片阴影消失的地方，心底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。

就像一层极薄的糊窗纸，被清水悄悄洇出一个细小的孔洞，隐隐透出一点未知的微光。

午后众人各自歇息，店里清静下来，曹小操独自走到灶台前。

他再次掀开那块青砖。

底下的光路依旧存在，只是比昨夜黯淡了不少。

金色光芒收敛大半，像一盏被悄悄调暗的灯火，温润却不再耀眼。

他顺着光路稳步往下走，重回那片开阔的地底石室。

悬浮在半空的光团还在，只是相较昨夜，缩小了整整一圈。

模样像一枚被啃去大半的鲜果，边缘轻轻起伏，一鼓一收，竟像是在缓缓呼吸。

曹小操缓步走近，这一次，他没有贸然伸手触碰。

只是将手掌悬空，静静停在光团上方。

瞬间，胸口的归雁微微发烫，轻轻震颤，像是在回应底下的光团。

一股柔和的温热气息，稳稳悬在他的掌心和光团中间，稳稳托住，不进不退。

这一刻，曹小操豁然想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