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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营长上前一步,向哨兵交代几句,随后做出一个轻的手势:“跟我来。”
三人跟着赵副营长穿过院子。
院子不大,但收拾得极其干净,青砖铺地,院中种满花朵,中间则摆了一张小圆桌和几把竹椅,在圆桌旁边几米远的地方,一处花坛被警戒线围起,花坛中央赫然插着一个银灰色的航模,旁边的泥土被花航模砸得七零八落。
楚念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自己的天枢动力引擎二号:”我的引擎。”他叫出声被,却被刘振国一把按住肩膀。
赵副营长带着他们走到客厅门口,站定脚步,转身压低声音说道:“陈老就在里面等着你们,请进吧。”
三人迈步进入,客厅不大,陈设简单,只有一张老式的木质沙发,一张八仙桌,墙上则挂着一幅书法,写着精忠报国四个大字,笔迹浑厚有力。
窗边的竹椅子上则躺着一位头发花白,身板消瘦的老人,手里端着一只搪瓷缸,慢悠悠地喝着茶,正是陈北岳。
楚建国见到这位老首长,身子一绷,站在原地不知所措,他这么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派出所所长,眼下这位穿着军装的老人虽然没带军衔,但那股积压已久的上位者气息是掩盖不住的。
“愣着干什么,进来坐。”陈老抬了抬眼皮,声音不大,却透着威严。
楚建国这才反应过来,连忙弯腰低头:“老首长好,我是楚念的爷爷,我叫楚建国,我家这毛小子在是不懂事,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陈北岳摆摆手,没有接话,目光越过楚建国,落在他身后东张西望的楚念身上。
楚念站在门口,正研究着墙上那幅精忠报国的书法,正看得入神,忽然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转过头,正好对上陈北岳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。
“你就是楚念?”陈北岳放下搪瓷茶缸,板起脸,声音沉下来:“你知不知道你做的东西差点把老夫砸死。”
楚建国一听这话,腿都软了,差点当场跪下:“老首长息怒,这孩子还小,他真不是故意的。”
可楚念却没有半点慌张的意思,他松开爷爷的手,走到陈北岳面前,抬头挺胸:“老爷爷,您这不是好好的吗,连皮都没蹭坏一破。”
陈北月一愣,他本想吓唬吓唬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,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接招。
“再说了,”楚念指了指窗外,“您院子里面花坛的土又松又软,我那个引擎明显是扎进去的,不是砸进去的,要真是砸进去的,我估摸着您家是地砖都得裂开。”
他伸手:“您看您那花坛,除了泥土翻出来,旁边的砖缝都没怎么动,说明我那个引擎落地的时候,速度已经减下来了。”
陈北岳端茶的手一愣,这小家伙不仅不怕他,还在他面前头头是道地分析着原理。
客厅里安静了两秒钟,楚建国吓得脸色苍白,刘振国则站在门口,手心捏了一把汗,他太清楚陈北岳的脾气了,这位老首长虽说早已退役,但军中威严没有半分减少,
但楚念不仅顶了,还顶得理直气壮。
陈北岳盯着楚念的脸看了一会儿,表情从严肃变得玩味,他把搪瓷茶缸放在桌上,身体前倾:“你还懂技术原理?”
“略懂一点,”楚念点了点头,“我做引擎的时候就算过那个阻力系数了,当时设定了最高速度上限,本来应该控制在八百公里以内的,但前天晚上我焊接烟雾模块的时候不小心多接了一根线,导致燃油喷射压力失控,所以才超出了预定速度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不过落地的时候,我估摸速度已经降到了三百以下,不然花坛不可能是这个样子。”
陈北岳听着楚念的话,沉默一番,缓缓坐直身子,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不到他腰高的小孩:“你这小家伙,你刚才说的这些都是从哪里学的?”
陈北岳眨了眨眼睛:“看书看的。”
陈北岳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声,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,摇摇头,对着站在一边的孟怀海说道:“老孟,你说这小子六岁,怎么比你们那些局里的技术员还会说。”
孟怀海苦笑着没有接话。
陈北岳放下茶缸,站起身走到楚念面前,蹲下来平视着楚念的眼睛:“小子,你做的那台引擎能飞这么快,是不是用了什么特别的技术。”
楚念仰起头,背着小手,语气得意:“肯定啊,不然光靠烧油怎么可能飞到一千五百公里每小时?”
“但这航模的核心原理是我自己研发的,核心技术是利用环形燃烧室配合高频电磁加速环,燃烧效率超越传统涡轮三四倍,所以才会有这么大大的推力。”
楚念嘴上飞快冒出一大堆专业名词,连站在门口的刘振国都听得一愣一愣的,更别说楚建国了,他老人家目光呆滞,看着楚念和陈北岳,完全插不上话。
陈北岳听完直起腰,转头看了一眼孟怀海,又看了一眼刘振国,最后将目光重新落在楚念身上:“小子,你说的这些技术能告诉我们军队的技术专家吗?”
“当然可以,”楚念痛快点头,“这又不是什么秘密,图纸我家里还有一份呢,回头也可以再给你们复制一份,有什么不懂的,你也可以随时问我,反正电话我都随时能接。”
陈北岳眉头一挑,没想到楚念答应得这么干净。
“不过,楚念话锋一转,”眼珠子转了一圈,“脸上浮现一个狡黠的笑容,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陈北岳一愣:“你说。”
“我想开坦克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两秒,楚建国回过神来,冲上前一把捂住楚念的嘴巴:“老首长,童言无忌,童言无忌,这孩子一天到晚就喜欢胡言乱语,您别放在心上。”
楚念挣扎着将爷爷的手指给掰开,挤出一句话:“我没有胡言乱语,我就是想开坦克,就开一下,五分钟也行。”
陈北岳站在原地,脸上没什么表情,看向楚念:“你会开吗?”
“不会,”楚念实话实说,“但我觉得不难,看一遍应该就会了。
陈北岳盯着楚念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出声来:“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啊,我一个老头子,现在连个小孩子都说不过了。”
“小家伙有点意思,开坦克是吧,行,老夫答应你。”楚建国闻言连忙松开楚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