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“后天到了，他会先联系刘振国，你到时候别跑远了就行了。”

挂断电话，楚念坐在工作台上盯着桌上的铅笔发呆。贺明章，国家能源局特聘专家，东北能源实验基地，这几个名词组合在一起就知道不是一件小事。他叹了口气，把铅笔往桌上一扔：得，果然又得来一个爷爷。

两天后的下午，一辆挂着京A牌照的黑色越野车驶入楚家村，车牌下方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：国家能源局公务专用车。车门打开，一个身形清瘦、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人快步下车，头发花白，戴着一副银框眼镜，目光沉稳，扫了一眼村子的土路和低矮的房屋，皱了皱眉，最后落在迎面走来的刘振国身上。

“您好，我是贺明章。”他伸出手，声音温和，“来之前和钱院士以及孟处长通过电话，说你负责这边的安保。”

刘振国和他握了握手：“贺专家，楚念已经在工作室等着了，请跟我来。”

贺明章点点头，回头从车中拎出一个黑色公文包，跟着刘振国沿着村路走向楚建国家。

推开工作室的门，楚念正坐在环形工作台前，桌上摊着一张画了一半的图纸，手边还摆着半杯热水。听到开门声，目光落在贺明章身上：“贺叔叔？”

贺明章被楚念这个称呼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起来：“对，我就是贺明章，你叫我贺叔叔就行，贺爷爷也行，我不挑。”

“那就贺叔叔吧，叫爷爷显老了。”楚念从桌上跳下来，走到贺明章面前，“钱爷爷说你是为了东北的项目来的，是吧。”

贺明章没有着急回答，而是先在工作室转了一圈，把楚念工作室里所有设备都挨个看了一遍，忍不住感叹道：“小子，你这工作室里有的仪器，我们项目基地都没有。”

楚念笑了笑。

贺明章走到环形工作台前，弯下腰打量了一番楚念的图纸：“你这是在画反应堆的扩容方案？”

“对，初步的，还没有成型。”楚念走过去，拿起铅笔在图纸上点了几个位置，“散热通道的布局，我还在改。现在这个方案在八十万千瓦以上就会出问题。”

“对了，你有什么问题找我？”

贺明章闻言却没有立即开口，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刘振国，又看了眼楚念，沉吟片刻后说道：“这个事情我现在也说不清楚，而且事关项目基地的具体资料，按照保密规格，我们不能带出基地，所以我想请你跟我去一趟东北。”

“去东北？”楚念眨了眨眼睛。

“对，去项目基地实地看一下。”贺明章语气诚恳，“所有图纸数据、现场情况只有到了那里才能全部给你看。你放心，来回的所有费用我们都会承担，食堂住宿也全部安排好，你只需要带上你的人就可以了。”

楚念想了想，没有马上答应，而是转头看向刘振国：“刘叔，你觉得呢？”

刘振国靠在门框之上，双手抱胸，面无表情：“孟叔的意思是，如果项目确实涉及到国家能源安全，在你本人自愿的前提之下，可以安排一次短期出行，全程由我陪同，安全级别维持不变。”

“那就去。”楚念从椅子上蹦下来，拍了拍手上的铅笔灰，“反正楚家这边暂时没什么需要做的，正好出去长长见识。”

贺明章明显舒了一口气，眼角的鱼尾纹都舒展开来：“那太好了，我们这就安排行程，明天一早出发，先飞龙都，再从龙都转机到东北。”

“这么急？”

“项目那边等不了太久。”贺明章苦笑一声，“现在已经是十月底了，东北那边再过一个月就要进入极寒期，到时候问题会变得更加严重，我们拖一天，损失的就是几百万方天然气。”

楚念点点头，没有多问。

第二天清晨六点，天还没亮透，楚念就被楚建国从被窝中拎了出来。

“毛崽子，起来了，车已经在门口等好久了。”

楚建国一边把叠好的衣服往楚念的书包里塞，一边絮絮叨叨：“你这次去东北记得多穿点，我看了一下天气预报，那边现在已经零下十几度了，再过阵子都得零下几十度，比咱这冷多了。还有，吃东西别挑，人家给啥就吃啥，别给人家添麻烦。”

“爷爷你这话都说三遍了。”楚念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，打了个哈欠，“我就去一个星期，很快就回来的。”

“一个星期也是出门。”楚建国把背包拉链拉好，往楚念手里一塞，“到了给我打电话，知道了？”

院子门口，贺明章选择和刘振国、楚念一起，没有乘坐能源局的专车。上了车，刘振国坐在主驾驶，贺明章坐在副驾驶，低头看手机。

楚念跳上后座，朝站在门口的楚建国挥了挥手：“爷爷，再见。”

皮卡车驶出楚家村，一路直奔望江县高铁站。

上午十点，刘振国和楚念跟着贺明章登上了从和悦市飞往龙都的航班。楚念这是第一次坐飞机，趴在舷窗之上，盯着窗外的云层看了好半天，嘴里时不时发出几声惊叹。刘振国则坐在他旁边，戴着降噪耳机，闭目养神，全程一言不发。

下午两点，飞机降落在龙都国际机场，三人没有出机场，而是直接从机场内部转乘另一班飞往东北的航班。又飞了两个多小时，飞机降落在东北某省会城市的机场。一出舱门，楚念只感觉一股冷冽寒风直扑面而来，冷风如刀，冻得他打了个哆嗦，连忙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上。

贺明章带着楚念和刘振国走出机场，一辆挂着本地牌照的黑色越野车早就在机场门口等候多时。司机是一个穿着军大衣的年轻小伙子，见贺明章出来，连忙跳下车帮他们放行李。

“贺总，车已经准备好了，基地那边也收到消息了，说你今晚带人过来，食堂已经留了饭。”

“辛苦了。”贺明章拍了拍司机的肩膀，转头对楚念说，“上车吧，从这儿到基地还要开三个多小时。”

楚念钻进后座，靠着车窗，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楼房渐渐变为开阔的平原，又慢慢变成连绵的山林。天色一点点暗下来，道路两旁的树木也越来越密，积雪越来越厚，等到车子开到目的地时，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
司机把车停在一扇巨大的铁门门前，铁门两侧是高高的围墙，上面拉着带刺的铁丝网，门口则站着几个穿厚棉大衣的哨兵，手中握着步枪。贺明章摇下车窗，出示证件，哨兵敬了个礼，铁门缓缓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