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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院长,大家……”
九年前。
十八岁的他离开孤儿院,却在打工第二天,收到了院长和弟弟妹妹死于禁地的噩耗。
五年前。
他边打工边学习,成功考上灵异监管局文员岗。想着等收入稳定,就能给孤儿院的大家买一块体面的墓地。
不料入职前夜,他被灵异禁地外围的诅咒侵蚀了身体。
虽然侥幸存活,却也导致诅咒不断腐烂右腿。为了避免扩散,只能用药度日。
然后,他就收到了解聘通知。
对监管局来说,灵异侵蚀意味着风险。
他只能回到孤儿院遗址,盖了个小破屋度日。
又因巧合,干了这份黑市中介的行当。
哪怕黑市危险重重,九成佣金还要上供,他也咬牙干了四年。
如今,他二十八岁。
一切,都为了活下去。
“禁地,真能得偿所愿吗?”
周岳目露希冀,下意识捶打着膝盖。
他不奢求其它,只要能有双完好的腿……
周岳自嘲一笑。
算了,疯话而已。
他起身给自己煮了碗面,拿起鸡蛋时神色纠结,屡次拿起又放入冰箱。
这是七天才吃一次的美食,要为了这笔收入庆贺下吗?
想了又想,周岳还是小心翼翼放下鸡蛋,默默在碗中多加了一撮盐。
蒸腾的锅气冲散了纸雪的焦糊味。
一碗连猪油都没有的素面,周岳却“咕嘟咕嘟”将汤也喝了个干净,最后还有些馋地舔了下碗边的汤渍。
见时间还早,周岳躺回卧室。
他没关闭电视。
灵异播报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。
这九年来,所有人都养成了随时听播报的习惯。
渐渐的,疲惫上涌。
周岳沉沉睡下。
……
嘀嗒。
嘀嗒。
水滴声格外清脆。
“紧急通知,有人刻意扩散禁地侵蚀范围……”
播报声似乎因信号不良,嘈杂刺耳。
周岳晕乎乎地睁开眼。
灯光昏沉。
电视里没有主持人,只有个穿着花布袄的女童背对镜头,拍着红皮球。
“我幻听了?”
“主持台上怎么是个小孩?”
周岳看向手机。
凌晨一点。
他连忙下床,掀起帘子,抬脚一落,却踩出一片水花。
借着卧室灯光,周岳发现漆黑的大堂,竟是被水淹没至脚踝。
“水管破了?”
周岳眉头拧紧,谨慎地取出手枪走向门口。
就在他打算开门放水时,平静的水面忽然荡起涟漪,浮上来一根沾满青苔的拨浪鼓。
那鼓上的红颜料正迅速晕开,如同一滩血渍。
周岳神情一僵,熟悉的感觉让他汗毛直竖。
“嘻嘻……”女童笑声突兀而起,更有拍手声紧随:“檐角铁马叮当响,井底瓷娃洗红裳。阿姊昨夜辫绳散,漂在坛心白藕旁……”
“哗啦!”
水花中不断浮出一件件破损褪色的老物件。
泥娃娃、风筝、毽子……
周岳猛然回头。
一颗红色皮球,滴溜溜滚入水中。
是电视女童的那颗。
周岳心底一颤,一个趔趄摔进水中,在闻到一阵腐尸味时,头皮一炸。
不会错了,和他当初被禁地外围侵蚀时的感觉一样。
是附近有灵异禁地又要形成?
跑!
周岳狞着脸,毫不犹豫开枪打碎门锁,掀起卷帘门。
“啪!”
红色皮球迅速滚来,激起的涟漪上竟泛起脚印,仿佛有东西踩在水面迅速逼近。
那存放盒子的暗格,嗡嗡震响。
周岳立刻骑上电动车,将油门拧到最大。
疾驰中,他慌忙打开手机。
屏幕内,主持人正一脸严肃:“紧急播报,封家公寓侵蚀范围加剧。传播者穿黑大衣,有络腮胡,如看见……”
通知震耳欲聋。
周岳惊愕地盯着屏幕。
是白天那个男人。
“暗号是女童,又问我想不想进入灵异禁地。”周岳心惊肉跳地大骂道:“那个盒子就是加剧侵蚀的媒介!”
他惊怒地瞥向后视镜,女童仍背对着站在大门口,拍着皮球。
“长房点灯照祠堂,木盆盛满桂花香。莫怪井台霜痕重,一汪月亮凉又胖。”
童谣再度响起。
周岳敏锐感觉到一阵阴冷的呼吸,吹起他耳廓的绒毛。
后视镜内,女童不见踪影。
“啪!”
脚踝处仿佛多了什么。
周岳悚然低头,红色皮球正在踏板上跳动。
纸灰迷眼。
柏油路变成一望无际的浊水。
不好!
“嘻嘻!”
皮球翻滚,露出女童那张浮肿腐烂的笑脸。
一双惨白小手,猛地刺穿周岳心口,将其硬生生按入水渊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