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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岳下颌紧绷,下意识扯了扯衣领。
这是他遇到麻烦时的小习惯。
从遗言内容不难看出,欺骗死者的人,也是监管局成员。
所以,在灵异禁地中,鬼的立场可能不同,人的立场同样如此。
因此,使徒之间也有可能自相残杀。
周岳眯眼盘算,摩挲着粗糙的纸面,感受着指肚传来的微微刺痛。
门口,赵媛也总算平静了下来,惊慌上前:“宁……宁大哥,有线索了吗?”
“停步!”周岳举起烛台警告:“我这人不喜欢和别人凑太近,保持两米左右距离就行。至于内容……”
周岳思绪急转。
衣领口袋是赵媛发现的。
如果她真是凶手,察觉到死者的异常,肯定不会直接提醒自己搜查。
退一万步讲,现在四人距离较近。如果她真的有问题,自己凭借烛台和八卦镜,拖延到萧岚赶来应该还是可以的。
“嗯,找到了一张纸条。”周岳递出纸条。
赵媛接过一看,震惊得呆愣半晌。
“阿弥陀佛……阿弥陀佛……”
她念着佛号,连忙将纸条塞回给周岳:“宁大哥,你……你要将这个消息告诉他们吗?”
周岳闻言,眼神诧异。
不是立刻告诉。
而是询问自己是否要告诉……
“你觉得呢?”周岳反问。
赵媛踉跄着靠在餐桌前,惧怕地抿着嘴:
“如果萧老师和那位张强,有一位是凶手,那会不会伤害我们?”
“啊,我……我绝对不是凶手!”
“我也相信宁大哥不是。”
周岳来了兴趣:“你怎么知道我不是?”
赵媛捏着佛珠嗫嚅道:“如果是宁大哥,当我提起衣领的时候,恐怕就……灭口了吧。”
周岳点头。
这丫头挺聪明。
而且,她第一反应是担心凶手灭口,而不是自证身份,说明她大概率不是凶手。
这么看,她还算靠谱。
“碰面后,你沉默,我来解释。”周岳收起纸条:“时间有限,分头搜查吧。你如果找到什么,就及时跟我说。”
赵媛连连点头,慌忙走向卧室,一不留神还被门框处的踢脚线绊了一跤。
但她似乎也意识到,再这么哭哭啼啼,恐怕会被当成累赘,于是便忍下疼痛,开始翻找线索。
周岳环视一圈,发现房子不仅是整体布局、大小一致,甚至连装修也近乎相同。
“封家公寓,冯家祭祀,难道这栋公寓本身住的都是冯家人?”周岳一边嘟囔一边翻找抽屉:“毕竟也只有代代相承的家族,才有可能连房屋装修都一致。”
所以,核心遗物会不会和一个家族最重要的人事物有关。
比如族长?祠堂?还是某个祭祀道具?
思索间,周岳拉开厨房最后一个抽屉,看到一张被沾满了蛛网的褐色纸张。
他连忙将其取出,掸了掸上面干瘪的虫尸,被扬起的浮灰呛得连连咳嗽。
“哗啦!”
许是年代太久,纸张摸上去已经有些脆了。
张开一看,娟秀的钢笔字因岁月腐蚀有些浅淡,可好歹整体还能看清。
【9月14日,雨】
【明天就是我冯家祭祀床头婆婆的日子了。大家都在准备,偏偏二叔家的表哥竟没回来。
说起来,往年做生意一直赔钱的二叔,今年突然风生水起,成了万元户,倒是让族人刮目相看了。
只是,表哥从小就守规矩。
就连我都跟厂里请了假,他没道理不回家。
我偷偷问过二叔,他却支支吾吾的,就说可能有事耽搁,连族长也只是抽着烟,好像心事重重的,却没有和往常一样开口训斥表哥。
毕竟,他是最看重祭祀章程的人。
从前谁稍微犯了规矩,最轻也是跪祠堂呢。
回来后,我忍不住跟爸妈提了这件事。
妈妈却突然吓了一跳,手指都被菜刀割伤了。爸爸更是奇怪,一个劲儿的问我厂里的分房名单下来没,说让我尽快搬出去。
他们也真是的。
谁家爸妈不希望儿女在身边尽孝啊……】
纸上的内容戛然而止。
周岳看着被人为撕开的缺口,沉默不语。
这是日记。
书写人,是冯家在工厂上班的族人,而且很可能是晚辈。
“既然出现在家里,难道这张纸是被他自己撕掉的吗?”
“是因为后续的内容,不能让人轻易看到?”
疑问间,右腿忽然传来一丝刺痛。
周岳心头一紧,难道是腿伤又严重了?
莫非,祠堂和换心的效果,只能维持一天?
他连忙撸起裤腿查看。
伤口的溃烂程度和刚入禁地时没有差别,看来不是诅咒侵蚀发作。
松了口气的周岳离开厨房:“赵媛,你……”
突然,卧室内传来“当啷”一声。
出事了?
周岳提着烛台立刻冲向卧室,却见赵媛摔倒在地,裙子上沾满了香灰,看上去十分狼狈。
“对不起!”赵媛连连道歉:“我本来想看看神龛里会不会有什么线索,哪知道摔了一跤,就……”
周岳没有听赵媛的解释。
他的目光,全部落在一个相框上。
浑浊的玻璃已经碎裂,泛黄的照片背面赫然写着“冯月遥一家三口”。
同时从相框里抖出来的,还有一张残纸。
“这……这是冯月遥的家!”赵媛身子一颤,伸向照片的手猛地缩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