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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
赵媛踩在满是碎石子的楼梯上,低声且急促地诵着佛经,眼睛不敢偏离周岳半步。
“如是我闻。一时佛在舍卫国……啊!”
脚下突然一崴,失了平衡的赵媛向后栽去,被回身的周岳一把拉住。
“对不起!”赵媛连忙抱住扶手大口喘气,却因空气里弥漫着潮湿陈腐的锈味,又不禁干呕起来。
“小心些,在这种地方一不留神,可能就会丧命。”周岳警惕地看向四周。
楼道比他们想得还要狭窄。
白墙上的绿漆几乎剥落殆尽,加上霉斑和湿气,整面墙被腐蚀的凹凸不平。
黑暗中,楼梯扶手的阴影被锋利的墙角劈开,分裂成张扬的利爪。
堆积在墙角的垃圾袋里,更是渗出粘稠的水渍,散发出酸朽的甜腻气味。
“宁大哥,我们继续向上走吧。”赵媛双腿打颤地站了起来,手捻佛珠的速度越来越快。
周岳点头,看向拐角处的墙壁。
用红漆写下的“3”字,褪色发白,黏满蛛网。
旋即,两人一前一后,跨过三楼。
“也不知道萧老师他们怎么样了。”赵媛嗫嚅道:“负一楼可是最危险的地方。”
周岳举着烛台,眯眼凝视黑暗:“最危险?不见得吧。”
赵媛一愣:“冯月遥的日记,不是写明了祭祀地点从五楼变更到了负一楼吗?”
周岳点头:“表面看,祭祀第一次出现不正常现象时,目的地成了负一楼。可反过来推论,假设是冯家族长知道五楼有危险后,才改成负一楼呢?”
赵媛不由瞪大了双眼。
周岳回过头,眼神莫名:“而且,你扪心自问。如果你是老手,会带着一个情绪不稳定的张强,主动接近最危险的地方吗?”
赵媛张了张口,似要辩驳。
周岳却已收回视线,继续前进。
突然。
“扑通!”
心脏仿佛被人捏住。
右腿和剜心时的疼痛,如潮水般直冲天灵,晃得周岳瞬间眼前一黑,整个人朝着楼梯下方翻滚栽去。
楼道里顿时响起赵媛的尖叫声。
周岳重重撞在墙壁上,豆大的冷汗糊满双眼,嘴唇不受控的抽搐着。
怎么会。
原本已经好了大半的腿伤,突然就复发了?
之前在204的腿部刺痛,是先兆?
还有那种被剜心之后的虚弱感……
是心脏失效,自己的生机再度流逝!
难不成,祠堂的治愈从一开始就只能维持一天?
又或者,这种治愈需要满足某些条件?
“宁大哥,你怎么样!”赵媛惊叫着冲了过来。
意识摇摇欲坠的周岳,本能的绷紧身体警惕道:“我说了,离我两米左右……”
赵媛又气又急,直接蹲下身撸起周岳的右裤腿: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两米呢!你的腿都流血了,需要包扎!”
“你……啊!是诅咒侵蚀!宁大哥,你是侵蚀症的患者!”
周岳暗骂,眼中泛起冷冽。
该死,还是被她看到了。
这下麻烦了。
如果自己是病人的事,被她抖露出去,保不准会被当成炮灰。
或者,她用这个秘密作为筹码,要挟自己交出遗物。
要动手吗?
不,那是最坏的选项,先确定她的意图。
“赵媛,我警告你,我的伤不能……”
“宁大哥,你感觉怎么样?”
脱口而出的警告,却被焦急的询问打断。
旋即,便是一阵舒爽的清凉感。
“嘶!”
周岳倒吸一口凉气后,惊觉右腿的疼痛迅速减弱。
他低头看向敷在腿部的灰色粉末,不敢置信道:“这是香灰?”
赵媛不好意思地点头:“其实昨晚女童敲门后,我就不小心弄伤了手。但那时恰好碰到了香灰,伤口立刻就止血了。所以,我就随身带着了。”
周岳恍然大悟。
难怪赵媛刚出现时,手上满是香灰。而且又在204弄的全身都是。原来是想检查下204的香灰,是否具备一样的功效。
“抱歉,一直瞒着你们。”赵媛面露愧疚:“按理来说,我不该妄语,但我实在是太害怕了。而且……”
周岳神色复杂:“不,你做的很对。敌我不明时,留一手很重要。”
“不过,现在只有你我两人,你不怕我为了香灰杀你灭口?”
赵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:“当……当然怕的。可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。”
“而且在204闹鬼时,你也没抛下我。我……我信得过宁大哥!虽然……虽然你看着好像脾气不太好……”
赵媛的声音越说越小。
“还有,宁大哥刚才说扪心自问。如果我是萧老师,我……我会带人去最危险的地方的。”
“从前没课的时候,我还……还参加过几次救灾呢!”
赵媛又从碎花裙上撕下一块布片,替周岳包扎。
周岳凝视着赵媛,有感激,也有敬意。
在黑市摸爬滚打,他早有了一套识人的方法。
从赵媛包扎伤口的熟练度来看,那几乎是专业水准。
但她又是服装设计专业。
因此,她的话具有可信度,也自然代表此时的她并非某种伪装。
“赵媛,谢谢!”周岳微微颔首。
赵媛连连摆手:“宁大哥不用这么客气,只是帮你缓解下伤口。出去后,你还是要吃药的。”
周岳扯了扯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