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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避免被萧岚发现，周岳没有开灯，而是借着手机灯光，触摸着图雕上的纹路，不敢遗漏任何一个细节。

在以“冯月遥被溺死”为核心后，周岳找到了图雕的前后顺序。

第一幅：一个小人出生，被两个小人抱在怀里，旁边的小人似乎从脖子上摘下了什么。

第二幅：小人坐在地上，旁边围着一圈比它高的小人。这些小人手舞足蹈的，不像是庆贺，更像是某种欺凌。

第三幅：小人抱着头，蜷缩在一处阴影里。

第四幅：两个小人正在打架，其中一个较高的小人似乎还落于下风。

第五幅：依旧是这两个小人，但个子矮的正抓着一把刀，扎入个子高的小人的心口。

到这里为止，都是属于“冯月遥死亡”前的图雕。

周岳回想着冯老太的照片内容，喃喃道：

“假设这座香炉，就是冯月德制作。那么，第一幅图，应该就是他的出生画面。”

“毕竟，冯月德出生时，冯月遥将金锁缠上头发，送给了他。”

“但第二幅图……”

周岳皱着眉。

第二幅图，冯月德大概率是中间那个被围堵的小人，在被欺负后，一个人委屈难过。

根据冯月遥的日记，最喜欢欺负冯月德的，是冯老二的儿子冯月呈。

冯月呈是冯月遥的表哥，与冯月德相差十多岁，那么呈现在图雕上，具备身高差异也就很好理解了。

因此，第四幅图正好可以代入冯老太提过的，冯月德和冯月呈打架见血的事情。

所以，第五幅图，就是杀人。

“冯月德的确杀死了冯月呈。这就是业债！”

周岳直起身子，捏了捏有些酸疼的腰部，看向了“冯月遥至死”后的部分。

第七、八幅：被按头的小人在挣扎，突然又不动了。

第九、十幅：按头的小人后退，转身奔跑。

第十一幅：被按头的小人又站了起来。

第十二幅：小人回头，却被另一个小人用一根长条刺穿心口。

至此，图雕图案刚好围绕香炉一圈。

“冯月德向冯老太解释时，认为自己杀了冯月遥，但又说会给她报仇。”

“那说明，动手的人应该是冯月德，只是他并非自愿，可能是因为血线控制了他。”

周岳捏着香炉的边缘，脑中不断分析着最有可能的行动逻辑。

在冯老太屋子里“请鬼上身”时，杀死冯月遥的人，曾经发现了偷看的冯月文。

所以，小人奔跑的画面，很有可能不是潜逃，而是为了追冯月文。

而冯月遥这边，在第八幅图上应该是故意装死，恰好冯月文引走冯月德之后，她得以起身喘气，却被事后折返的人用长条状的武器杀死。

之后，便是冯友业、林氏的死亡。

紧接着，冯月德在葬礼上哭的咳血，损了阳寿。

最后，冯长寿借阴寿给冯月德续命，被其身上的杀人业债反噬。

“逻辑合理，但缺了一锤定音的证据。”

“先前倒是我先入为主，以为使徒所住的房间，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。如果第一天时就能提出查看所有使徒的住房，那……不，那样做或许会导致萧岚立刻动手。”

周岳有些烦恼地抓着头发。

从萧岚的刻意隐瞒推论，香炉大概率是冯月德做的。

但冯月德杀死冯月呈的原因还是个迷。

是因为被欺负吗？

但彼时的冯月德才十五岁，冯月呈可是二十六，这也太冒险了。

一定还有一个不得不动手的理由。

“算了，再看看房间。”

周岳起身走向卧室，刚握住门把手时，却正好听到走廊上传来一阵“哒……哒”的脚步声。

紧接着，卧室那扇湛蓝窗玻璃上，投射出一道走向正门的影子。

周岳心头一凛，连忙关掉手机。

就在202重新被黑暗吞没时，脚步声也戛然而止。

“咚咚咚！”

敲门声乍响发沉。

薄薄的铁门，甚至瞬间留下几个凸起的指印。

周岳屏住呼吸，一边举着点燃的香炉，一边小心翼翼地挪到客厅的位置。

“不能再往前走了，万一对方正观察猫眼，说不定会看到我。”

心思一定，周岳缓缓弯下腰，趴向防盗门底部的裂隙。

走廊的微弱灯光，正好照出一双锃亮的皮鞋。

那是萧岚的鞋子。

“张强先生，您在吗？”萧岚的声音依旧温润儒雅，但暗藏的上扬语气透出一丝戏谑和嘲弄：“我知道您没死。虽然不知道您是何方神圣，但或许……我们可以好好谈谈。”

“如果您不是监管局的人，也可以考虑加入我们‘降临派’哦。”

萧岚一边说，一边抬起鞋头轻叩地面，在死寂的走廊上发出规律的节拍声。

那种不慌不忙，仿佛成竹在胸的模样，让周岳立刻明白，对方的计划应该即将成功。

而且这个计划，应该和对方口中的“降临派”有关。

可是，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
周岳咬着牙，冷汗自紧皱的眉心上滑落。

立刻开门，抢占先机动手？

不行。

自己虽然在黑市上学过防身的手段，但绝对不是萧岚的对手。

萧岚有遗物防身，还有运动员级别的体能，如果不能一击直中要害，肯定会被反杀，这样太冒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