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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对撒来的香灰，萧岚连忙避开，同时挥舞碎颅锤重重砸下。

“砰！”

“宁山，你就算再警惕，也没想到这一出吧！”萧岚的喘息声黏腻粗重，一脚踹向后退躲闪的周岳：“聪明人，都有压箱底的手段！”

周岳双手交叠挡住攻击，忍着那骨裂般的疼痛“噌噌”后退时，讥笑不改：“我还真没见过哪个聪明人，会将变成鬼这种事当成压箱底手段。”

“不过想想也是，文质彬彬的老师连老二都没了，活着干什么，还不如做鬼呢！”

萧岚恼羞成怒，一双血色双眼瞪的如铜铃似的，胸口剧烈起伏的郁气，化作厉鬼般的尖啸：“我要你死！”

霎时，血线交错，萧岚俯冲而来。

周岳眯着双眼，神色凝重。

疑似变成鬼的萧岚，只有遗物能够对付，要让冯月遥出手吗？

不，再等等。

如果到了这个份上，张强还没出现，那这个人不是无能，就是想隔岸观火。

前者就算了，后者的话……同样得杀了以除后患。

“宁山！”萧岚怪叫着已逼近周岳头顶。

被血线缠绕的碎颅锤，裹着腥臭的黑风，再次砸下。

就在千钧一发时，不远处的一堵墙壁突然崩碎成粉。

刺耳的破空声中，传来一阵粗犷的大笑。

一根缠绕着蛇雕的烟杆自石灰粉中探出。

那烟杆斑斑锈迹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尸臭，仿佛陪葬品似的，不偏不倚的卡住了碎颅锤的攻势。

旋即，蒲扇般的巴掌从扬灰里探出，重重抽在萧岚的脸上，给其瞬间扇飞在地。

周岳后退数步，看着扬尘中出现的身影，眼神一定。

果然是张强，但又不是张强。

“嘿嘿，我梁晦明自认眼光老辣，当初见你萧岚在监管局表现优异，还挺开心噻。”

“没想到，我也有打眼的时候噻。”

笑声里透着怒气。

劲风将扬尘彻底吹散。

眼前的“张强”，面部开始龟裂，身体也迅速变高，甚至连身上的衣服也逐渐转变。

眨眼间，一个一米八五左右的高挑男人，映入眼帘。

男人约莫三十五岁，顶着一张国字脸，胡子拉碴的，穿着一身复古的黑色客家长衫。

他掸了掸寸头发丝上的石灰粉，举起烟杆吧唧了两口，微微弓着腰的举止，颇有种老成感。

趴在地上的萧岚，看清对方容貌后，先是错愕，旋即脸色煞白：“梁……梁队长？怎么会是你！不可能。情报显示，这次进封家公寓的监管局成员，除了那个蠢女人，没别人了。”

梁晦明扬起眉，对着烟杆深吸了一口，猛地吐出一团青烟。

青烟的颜色像是腐烂的青苔，更从中隐隐传出厉鬼的嚎叫。

两只腐烂的鬼手猛地自烟雾里伸出，重重掐住萧岚的脖子朝着后方拖去。

一时间，鬼手的力量和血线的力量开始互相抗衡。

“梁晦明，你这个混账，放开我！”萧岚惊叫连连，却被鬼手卡在墙根，动弹不得。

周岳默默后退数步，攥紧头花绳，眼神犀利：“梁晦明？你也是监管局的人！”

“宁山……不，周岳，我去了冯老太的房间，看到登记册了。”梁晦明转过身，说着一口地道的锡城方言：“在下梁晦明。老底子是卖文玩的，如今正是锡城灵异监管局行动队的大队长，你叫我老梁就行噻。”

说着，梁晦明往面部一捏，竟是摘下了一张京戏面具。

那面具破损沾血，像是某种陪葬品。

脸谱上，还画着一个经典的倒葫芦图案。

“京剧里的丑角？”周岳面色恍然，但依旧没有掉以轻心：“你是靠这个伪装成张强的？”

梁晦明笑眯眯地收起面具：“对头。这玩意儿和你的香灰一样，都是特殊遗物，比只具备攻击性的普通遗物要稀缺很多，往往具备各种奇特的非攻击能力。我这面具，就是能全身易容。”

说着，梁晦明摸了摸油腻的额头：

“弊端嘛，就是有各种限制或者代价噻。比如这面具，就是要‘入戏’。我得真的在行为举止上扮演‘丑角’。否则的话，面具就会剥下我的皮噻。”

“所以‘张强’才是个寿头寿脑，又十三点的二流子。”

周岳回忆着张强的性情，冷笑着又后退数步：“是吗？抽麻叶的时候，可真是‘毫无破绽’。”

梁晦明顿时有些尴尬：“嗨，经验不足噻。不过还好，张强的人设维持的还算立体。所以，面具没剥了我的皮。”

梁晦明瞥了眼还在挣扎的萧岚，确定萧岚挣脱不了后，这才对着周岳颔首致歉：“萧岚一直提防我。我诈死之后，便被灯笼鬼和林氏纠缠。等我察觉到你和赵媛遭难时，已经来不及……”

“你不必道歉。”周岳的目光稍稍软化了几分：“赵媛于我有恩。出于恩义，我救她理所当然。她死了，是我无能，那我为她报仇也是理所当然。”

“你与她没有恩怨，救她是情分，不救是本分。你有心无力，更没必要向我道歉。只是……”

周岳话锋一转，目光陡然凌厉起来：“你既然是他的队长，如果现在要护犊子，我一定翻脸！”

梁晦明眼里藏着欣赏，话锋一转：“对于这个禁地的核心遗物来说，冯家传承的确最为重要。但是冯家血脉已断，所以换上冯家的血，那就是冯家人噻。”

“只是，赵媛是女孩。按照过往的封建陋习，她就算成了‘冯家人’，诞生的血脉也是‘别家人’，不能使用长房洗女术噻。”

周岳听了，眼中几欲喷火。

他原本还奇怪，如果只是单纯减少人数，在中途害死他，让赵媛来负一楼，不是更好达成目的。

原来，是祠堂长者需要男人。

周岳微微放松了一些：“你查到核心遗物的身份了吗？”

梁晦明无奈摇头：“惭愧噻，因为被一直追击，只勉强搜到些情报，估计只能给你的推论做补充。核心遗物是什么，我还不清楚噻。”

周岳倒也不意外。

梁晦明吧唧着嘴，从怀里取出一个文件袋，刚要上前，却见周岳又往后退了一步。

“你真是……”梁晦明无语，只能将文件袋扔给周岳：“也罢。是我错判，耽误了时机噻。毕竟，我虽然收到消息，这次的禁地里有一位降临派成员。但我最初怀疑的对象是你。”

周岳小心翼翼拿起文件袋，确定没问题后冷笑回应：“你做古玩的时候，看来很容易收到破烂。”

梁晦明也不生气：“在我们的分头行动里，两次悄悄折返回205的，都是我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