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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部分商铺的老板,就那么无神地站在门口晃悠,完全等不来生意。
反倒是丧葬店的光景着实不错,一百来平的铺子里人满为患。
“又萧条了。”周岳无奈摇头。
“是啊。”温涛苦笑:“两个月前我来复查时,还去对面水果店买过东西。结果不到一个月,店老板就因为侵蚀症伤了心脏,那天……没救得过来。”
叹息声中,略刺眼的橙色灯光,洞穿漫天落下的纸灰迷雾,照亮公交站台。
蜷缩着的人们纷纷一个激灵,睁开疲惫的双眼,一言不发的开始排队。
老化的公交车,带着刺耳的噪音晃悠悠停下。
自动门“吱吖”打开,露出司机疲惫泛黄的面孔:“上车,扫码投币。”
周岳和温涛挤在人群里,被迫推搡着上了车,那庞大的人数几乎要将车子撑裂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温涛握住扶手后,许是因为车内太过憋闷,导致呼吸有些艰难,脸都涨红了。
周岳见状,悄悄往旁边挤了挤,给温涛腾出一点空间。
“轰隆隆!”
司机踩下油门。
窗外的景色,缓缓自视野滑过。
宽阔的柏油路上,私家车的数量少的可怜,甚至连昔日常见的电瓶车都不见了。
偶尔,倒是有疲惫不堪的人,骑着老旧的自行车,套着雨衣逆风骑行,却也不需要再顾虑是不是非机动车道。
“世道艰难啊。”周岳攥着扶手,咽着唾沫润湿干涩的喉咙。
哪怕是站在公交车里,也避不开那漫天纸灰里的焦糊味道啊……
一路上,两人无话。
公交车内也静悄悄的。
直到六点半,公交车抵达站台。
周岳拉着温涛下了车,两人这才缓口气。
温涛看着街对面周岳的家,嬉笑道:“岳哥是要亲自下厨吗?”
周岳翻了个白眼:“我家能有什么食材。今天好歹是从禁地里死里逃生,可得吃顿好的。走!”
周岳领着温涛穿过街道,走进旁边的小巷。
巷子外围的商铺已经空了,张贴的招租启示生满蛛网。
但当温涛走进巷子时,却嗅到了一阵饭菜香味,不禁眼睛一亮。
巷子尽头挂着一块牌坊——姚慧餐馆。
牌坊本身有了年月,字都模糊了。
走至门口,这二层小楼的住家一楼,已经被改造成了食堂。
十几张方桌前早已坐满了人,绝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。
他们彼此认识,一边嘟囔着世道不好,一边就着蒸腾的热气品尝着饭菜。
虽说餐馆环境不算好,但对比外面的死气沉沉,却难得的留着一丝“人气儿”。
“姚姨。”周岳唤了一声,眼露暖意:“我带了个新朋友来。”
很快,柜台后面的布帘子被掀起。
急匆匆的脚步声中,更是传来一道热情的大嗓门:“哎呦,小周回来了!太好了!”
盘发的中年女人,穿着松垮陈旧的衣服,正掀起腰间的围裙擦着手:“先前你家被禁地污染侵蚀,又被监管局封锁,我都担心坏了!打了你好多电话都接不通。快给姨看看,有没有伤到哪里。”
周岳这才发现手机里一堆未接来电,心里暖洋洋的:“我不碍事,姚姨你这里也一切平安就好。”
姚慧笑着摆了摆手,热情的招呼两人落座:“来,看看要吃什么。姚姨请客。”
温涛眼睛一亮,鞠躬道谢:“谢谢姚姨!”
姚慧顿时乐开了花:“这孩子,看着真讨喜。都坐。我这里就是给街坊四邻做些吃的,都是自己人。”
姚慧拿来菜单,又忙活去了。
旁边的老人们,也一个个跟周岳打着招呼,似乎都很熟络。
温涛好奇地眨着眼:“岳哥,之前怎么没说过这地方,过分了哈。”
周岳没好气的笑着:“你又是学业又是打工,来我铺子都没几次,哪有机会说到姚姨。”
“姚姨年轻时,是负责孤儿院食堂的。后来,孤儿院倒闭,我得了侵蚀症没钱治病,还是姚姨帮我付了半年的医药费。”
“这几年,我只要没生意就会过来给她帮帮忙,也帮她解决一些被地痞混混敲诈勒索的事。这些老人呐,也几乎都认识院长和我。”
说话间,姚慧已经端来了热气腾腾的饭菜。
有面条,有肉,有蔬菜。
看得温涛两眼放光。
周岳连连摆手:“姚姨,这些太丰盛了,怎么好……”
姚慧笑着摆盘:“来来来,这刚脱离倒霉事情啊,得吃好点。这些可都是姚姨压箱底的好食材,可得给你好好补补。”
正说着,旁边的老人吆喝道:“嘿,小慧啊,你不能这么偏心啊,我们也都是老主顾哩。”
姚慧顿时举起汤勺笑骂道:“你这老头,牙都没了,肉你吃得了吗?喝你的菜粥得了。”
一时间,餐馆外纸灰遍布,餐馆内炊烟升腾,更有食客的哈哈笑声,络绎不绝。
周岳也不再客气,和温涛享受着盘中的美食。
只是在场无一人注意到,位于巷子口处,那漫天飘洒的纸灰中,竟是隐隐浮现一个无形的轮廓。
那个轮廓似人,正静悄悄的朝着巷子里飘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