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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呼……”
密闭的房屋变得阴森诡冷。
供奉的香炉冒出浓浓的寒气,不断沉入地面,迅速笼罩整个屋子。
本已熄灭的两根白烛,“噗!噗!”燃起青色磷火。
纸人的血泪在不断腐烂身躯后,剥落下细碎的纸片,无风自飞地糊到了大门上,削弱着梁晦明撞门的异动。
周岳连连后退,没有选择招魂,而是掏出八卦镜,照向八仙桌。
“嘎……嘎……”正用指甲刻字的无头鬼影忽然一顿,伴随骨头扭转的脆声,一点点“看”了过来。
周岳咽了口唾沫,捏着镜子的手隐隐发白。
眼前,鬼影身穿咖啡色西服,与冯伯春遗照上完全一致。
其伤口汩汩流淌的鲜血,正迅速染红白衬衫,一路流淌至西裤、皮鞋上,并沁入地砖的缝隙一路漫溢,发出细碎的黏腻声。
周岳凝视着对方的断头处,发现其整个切口竟切割的无比粗糙,就仿佛……钝刀子切肉。
再加上桌子上的“恩仇”刻字,不难猜测,冯伯春根本不是自杀。
是谋杀。
而且是惨死。
否则,怎么会轻易变成厉鬼。
但就算是变成了鬼,冯伯春也没为难那些老人,难道……是还保留着一丝神智?
思索间,周岳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去。
不动用冯月遥的情况下,凭借一张符咒加上八卦镜,要镇压无头鬼影太过困难,必须让梁晦明破门。
此刻,悬挂满屋的经幡鬼魅摇曳起来,惨白的墙壁上伴随石灰粉的脱落,一道道沾染鲜血的大字,被硬生生抠了出来——有恩报恩,有仇报仇。
刻字的速度开始加快,字迹也逐渐凌乱。
两根惨白的蜡烛,肉眼可见的染上一层血色。
直到最后,字已不成字,只剩下仿佛疯狂之下的乱涂乱画时,无头鬼影突然直挺挺地站在遗照上方。
“呼!”
烛火摇曳。
光影一瞬。
无头鬼影在半空消失,又陡然落在玄关,伸手扑向周岳。
周岳立刻扔出最后一道符咒,转身抓向门把手。
“旮沓!”
门把手竟直接断开。
周岳低头一看,那是……纸扎。
门外,撞门声早就消失,寂静的让人发毛。
周岳立刻抓住引魂幡,转身顷刻,却被一双冰冷腐臭的双手捏住肩膀。
耳畔,是一阵冰冷的呢喃诡语:“张……有……难……”
“嗡!”
重重的耳鸣,晃得周岳一阵头晕。
意识深处,祠堂内的所有无名牌位,竟纷纷震颤摇晃起来。
“扑通!”
“扑通!”
熟悉的心跳,熟悉的错乱。
大门同时传来开锁和梁晦明的呼唤。
周岳闷哼一声,看着视野里那尚在冒血的脖颈,越来越近……
……
“吱嘎!”
朽木声刺耳。
周岳猛地睁眼,惊觉自己竟再次回到祠堂。
“我这是请鬼上身了?”
周岳神色惊疑。
他并没有主动使用这种能力。
所以,这更像是鬼想让他知道些什么,就和在冯老太家遇到冯家恶鬼时的情况类似。
忽的,发光的祠堂大门外传来阵阵叫骂。
周岳立刻推开门扉。
眼前,同样的冯伯春家中,街坊邻里的老人们以及警方,正拼命拦着一对又哭又骂的夫妻。
冯伯春魂不守舍地站在玄关处,脸上、身上都有着好些伤口。
他似乎没有还手和辩解的想法,只是默默低头,胡子拉碴的,甚至连头发也油腻的团在一起。
被拦住的妻子一脸憎恨,被警方架住的身体,甚至不停的发抖。
“你这个畜生,你把我的儿子怎么样了!”
“你欺负他还不够吗?他现在又失踪了!这都是你造成的!”
“我们已经盯了你一天了,就看你神神叨叨捧着一碗带血的米饭,你就是个变态!”
“我要杀了你!”
咆哮中的妻子,因急火攻心,双眼一翻晕死过去。
丈夫和警方连忙将人抬出,场面一时间无比混乱。
反观冯伯春,双眼空洞,完全没有上前帮忙的打算,反倒一声不吭地走回卧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