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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卦镜对冯月遥的伤害极低，但又属于“攻击规则”，玉镯便可以将其吸收。

只要时机拿捏得当，在吸收、尚未反噬自身的中间时间段释放出来，便能一举攻击木雕鬼的意识。

“说起来，木偶畏惧镜子，也是典故啊。”

“大唐志怪里，模仿、取代活人的木偶，最终被人看破，就是因为镜子照不出五官。这才有了‘木偶惧镜’的说法。”

“现在，你完蛋了，执念鬼也不会再听你的话了！”

周岳打了个响指。

执念鬼们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，便被周岳送出了张阳的记忆。

冯伯春也彻底放下心来。

同一空间内，执念鬼没有了，就算张阳复活，“崇拜之眼”也不存在了。

“该死……竟然……会是这样……”木雕鬼已经烧到只剩下一个头颅，那双无神之眼恶狠狠地盯着冯伯春：

“是你和张阳的破事，让我成了替代品！但到头来，我却仍然只能做你们的替身。”

“你们该死……该死啊！”

木雕鬼的意识彻底烧成灰烬。

祠堂内，张阳的上半身也已经恢复。

没有了花布的束缚，他强撑着破碎的身体，一点点地爬向祠堂外，眼神疯魔地看向冯伯春，努力挤出当初那“无瑕干净”的目光。

“冯老师，木雕鬼已经被消灭了。”

“你……你帮帮我，好不好。”

“我知道错了。可局面已经这样了，你……你就带着我一起离开禁地。”

“这样，你……你管着我。只要你愿意管着我，周岳肯定会同意的！”

眼见冯伯春微微低着头，眼神悲伤，张阳更是艰难地抬起手来，抓住冯伯春的袖口。

“冯老师。”

“你……你是我的偶像啊。你再教教我！”

一旁，周岳没吭声，只是默默跨入祠堂，看着即将燃尽的朱红线香道：“冯老师？”

冯伯春叹了口气，缓缓蹲下身来。

“张阳。”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张阳的脑袋，镜框下的双眼溢出血泪：“当初，你说的没错，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
“作为老师，我一开始没有看出你的窘境，而是因为你的理科天赋，才关注到你。这对其余的同学不公平，对你……也不公平。”

“我努力帮你，一来是因为我真的很想让你摆脱苦海。二来……也是因为我从你的身上，看到我当初被父亲控制时的无能为力。”

眼见冯伯春满脸愧疚，张阳逐渐露出兴奋的笑容。

“老师，我……我会听话的！”张阳努力摆出当初的样子：“我不会再伤害其他人，不会……”

话音未落。

冯伯春突然伸手，洞穿了张阳的心口。

“老师，你……”张阳不敢置信地看向冯伯春：“你……你要杀我？”

冯伯春看向周岳，哽咽开口：“拜托了。”

周岳点点头，将那枚联系着冯伯春、张阳的纽扣，丢进了旁边的烛火之中。

纽扣“噌”的一声爆裂开来。

张阳的“自愈”骤然一停，开始崩散瓦解。

“不……不！”

“冯伯春，你在做什么！”

张阳陡然尖叫起来：

“你应该将纽扣拿回来！而不是让他破坏纽扣！”

“我可是你最得意的学生啊！”

“你……你应该给我一个机会悔过，我……”

冯伯春轻轻堵住张阳的嘴巴，惨然一笑：“张阳，我是你的老师啊。我在你身上倾注了那么多的心血，怎么会分不清你说的……是真是假呢？”

“是，老师错了。”

“可你也有自己的错处。”

“老师会负责，但你……也要负责。”

张阳脸色煞白地看向冯伯春，在眼睁睁看着自己只剩下一颗头颅时，终于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：

“冯伯春，我恨你！我很这个学校！我很我的父母！我恨你们所有人！”

“可惜啊，我应该好好利用苏维那帮人的，我让他们死的太痛快了，我……啊啊啊啊啊啊！”

惨叫戛然而至。

张阳的意识彻底湮灭。

冯伯春踉踉跄跄地站起身，无助地看向周岳：“好好的一个孩子，怎么……怎么就被我祸害成了这样呢？”

周岳没吭声。

他没有说出“五庆天神”的影响。

在他看来，如果说出神像的事，冯伯春只会更加自责。

更何况，从张阳的记忆里不难看出，在冯伯春给张阳校服的时候，张阳是有摆脱了神像的影响的。

可惜，张阳终究还是沉溺在对“完美”的崇拜中，彻底被神像侵蚀。

此刻，朱红线香消失。

周岳和冯伯春的意识，也回到了各自的身体里。

“呼……”周岳重重吐出一口浊气，连忙搀住浑身是伤的温涛，并收回了冯月遥：“小涛，你怎么样？”

温涛挤出一丝疲惫的笑容：“岳哥，我没事。看来……计划很顺利。木雕鬼没有再复活。张阳的藏魂坛也没了动静。”

周岳点点头，看向站在旗杆下的冯伯春。

“冯老师，你们三鬼间的关联已经打破，现在其实很好解决。”

“你的核心遗物是那条领带。”

“根据禁地资料来看，如果你选择让我们毁掉领带，你会随着禁地一起消失。”

“但如果……你选择让我或者小涛驾驭你的领带，你会和领带彻底融于一体。”

“姑且……也能保持一部分的意识，也能因此摆脱禁地的压制。”

“冯老师，你怎么选？”

温涛不禁嘟囔道：“这还用选吗？”

周岳没吭声，只是默默看向冯伯春。

冯伯春看着旗杆上飘扬的国旗，忽然道：“周岳，能否……先陪我去一趟七号宿舍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