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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彻底失去了神智，只是遵循本能地哀嚎。

这种连“怨恨谁”都忘掉了的折磨，看得温涛连连抚摸手臂上竖起的汗毛。

冯伯春俯视下方，语气逐渐平静：

“他们是被我、张阳、程萱之间的事情侵蚀，才会受到这样的折磨。”

“我对不起他们。”

“我杀了张阳，了结他的罪过。”

“现在，也是我了结自己罪过的时候了。”

温涛瞪大了双眼，刚要开口，却被周岳抬手制止。

“冯老师，你已有了选择，我尊重你。”

“但是，关于封家公寓的事，尤其是你父亲当年离开家族的那段过往，能不能先跟我说说？”

冯伯春扭头看向周岳，无奈摇头：“抱歉，细节性的东西，我知道的其实不多。”

“不过，我有将父亲的书信都放在家里，你如果想要知道封家公寓的事，可以去我家中寻找。”

周岳眉心一蹙。

他和梁晦明早就将冯伯春家里翻了个底朝天。

既然当时没找到，就足以说明有人将这些资料提前拿走。

而这个人，不仅仅是上师的人，甚至很有可能潜伏在监管局内。

想到这，周岳深吸了一口气，最后问道：“决定了吗？”

冯伯春笑着点点头：“归根结底，这是我的责任，也是我的债，我不能不还。”

周岳却道：“可禁地一旦消失，他们也会解脱。”

冯伯春双手撑在窗口，仰头感叹：“被迫的消失，和报仇雪恨后的解脱，对他们来说不同，对我来说……也不同。”

“郑老太说的对。因为贩卖考题，我已经对孩子们说了谎。”

“如今，我亲手杀了张阳。也是要向他证明，我这次的教导，没有说谎。”

“周岳，温涛，谢谢。”

冯伯春双臂一绷。

竟是整个人从五楼倒栽而下。

他的气息达到顶点，也勾起了所有执念鬼、三年一班学生们心中的怨恨。

当尖啸、嘶吼震耳欲聋时，冯伯春平静的呢喃回荡在宿舍当中。

“我入职飞扬高中，便住在7号宿舍。”

“我拿到‘优秀老师’，是在7号宿舍写下日记。”

“张阳生日时，我也是在这里为他庆贺。”

“如果我能做的更好，也许在见到张阳、程萱和其余孩子们的时候，我就不会……束手无策。”

声落。

布帛碎裂声不绝于耳。

周岳和温涛没有走到窗前观望，却也能想到那些满心怨火的鬼们，会如何撕碎冯伯春。

但由始至终，冯伯春没有再发出任何声响。

不多时，尖啸渐渐若下。

整个禁地“轰隆”震耳。

宿舍大楼开始崩塌。

“小涛，我们走。”

周岳拿起校徽和太阳花，搀扶着温涛匆匆离开。

当他们再次来到宿舍大楼外时，执念鬼们正在飞快消失。

三年一班的学生们，也纷纷跪在地上嚎啕大哭，身体重新化作灰烬。

那满目血污的地面，不见冯伯春的残尸，只有一条随风飘飞的领带碎片。

这一刻，飞扬高中的禁地，终于到此为止。

“小涛，我们就坐在这里等禁地消失就好。”周岳扶着温涛坐在花圃前。

温涛也终于放松下来，不禁弯腰抽泣：“明明只差一点，奶奶就能活下来的。可到头来，她却连……就连尸骨都没有留下来。”

周岳轻轻拍了拍温涛的肩膀。

他没说话，只是默默陪着温涛。

逐渐的，十分钟时间过去。

偌大的飞扬高中彻底崩毁。

当周遭浓雾徐徐消散时，数十道人影若隐若现。

“出来了！他还活着，不愧是我看中的研究素材！”

“你这婆娘说什么疯话噻！医务人员快去检查伤势。如果有侵蚀病症，就送监管局医务处。如果只是皮肉伤，赶紧就近送医院！”

“哎呀，你们不要那么着急。小白我呀，已经调出了附近的路况图，他们不会有事的。”

周岳闻声，也终于放下心来。

霎时，一阵眩晕直接窜上头顶。

周岳闷哼一声，昏倒在温涛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