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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吞没卫生间。

周岳也从王楚年的残存意识中苏醒过来。

他甫一睁眼，就见张预蹲在一旁，一脸审视地坏笑着。

陈铭仍旧在哄着清净子，只是似乎不太顺利。

“你被鬼的残存意识找上了？”

“是谁？”

“王楚年？”

面对张预的询问，周岳并未否认，起身之余立刻将看到的内容和盘托出。

“……大概情况如此。秘库、筷子神道具、住持房间的时间问题。”

“在王楚年死亡前，他便是将这些信息传讯给了陈寅。”

周岳边说边回忆着梦魇中的情况。

梦魇中的内容，目前已经出现了宿舍、红袖女。

筷子神的占卜、陈铭身后那腐烂的身影还未出现。

另外，王楚年残念中，同时出现在红袖女身后的诡祟身影，以及在廊道上追赶王楚年的沉重阴影，或许就是剩下的两只僵尸？

陈铭听完周岳的陈述，默默看向棺材。

显然，王楚年便是被这口棺材炼死。

但又因为核心遗物是棺材木，所以干脆以此让自己成了另外一种灵异，并设定了晚上六点才能见到秘库入口的灵异规则。

“是个英雄，只可惜英雄都是悲剧收场。”张预收敛笑容，意味深长地看着棺材：“除了降临派的疯子，任何一方的使徒都绝不会允许自己与核心遗物彻底融合成鬼。”

“那是一种对‘人’的根本背叛，是每个人都不愿意破掉的底线。”

陈铭面朝棺材，颔首致意，眼神含悲：“所以我们更要完成王楚年的遗愿。因为从结果来看，我弟弟……失败了。”

他熄灭尸油灯后，继续对清净子诱哄道：“你看，王楚年是你的朋友，我们也是你的朋友。那……宁神子和纯阳子是你的好朋友吗？”

清净子面露颓丧地嘟囔道：“他们是我的朋友啊。但是……但是他们有的时候也坏。”

“他们总是瞒着我玩其他的游戏，我好多的朋友……就是跟他们玩游戏才不见的。”

三人对这样的回答并不意外。

在触犯道观戒律而引起纯阳子、宁神子异常变化时，他们就清楚玉皇观内的执念者们都非常危险。

明寂是鬼，是否炼制僵尸仍不好说。

纯阳子、宁神子这两位明寂对立面阵营的执念者，也未必就是好人。

周岳深吸了口气。

他有种不祥的预感，那就是玉皇观内鬼的阵营，或许比封家公寓、飞扬高中还要复杂。

此时，陈铭又问道：“那……你是真的见过他们突然从主持房间出现在灵官殿，而且只用了十分钟？”

清净子连连点头：“嗯呐！我确定就十分钟。”

周岳听着却蹙起眉：“等等。他的情况……为何能对时间这么敏感？”

张预撇嘴道：“拜托，他是老年痴呆，又不是傻子。”

清净子也是举起拳头抗议道：“没错，我是痴呆，不是傻子！我记得就是十分钟。”

周岳若有所思，没吭声。

陈铭眼见时候不早，便打算询问最后一个问题：“你刚才说二楼有你的秘密基地，能带我们去看看吗？”

话音落下。

清净子还未来得及开口，玄关处传来“砰”的一声撞门声。

脚步声急匆匆而来。

周岳立刻伸手进口袋，悄悄松开了纺锤线的线头，顺势往地上一抛。

“我看看！”周岳走出卫生间。

迎面所见，是一名约莫十八九岁的小道士。

小道士穿着灰蓝色的道袍，一脸稚气未脱的模样，正左右顾盼地仿佛在找人。

直到两人对视。

小道士露出喜色：“三位施主，可找到你们了！”

“是他？”周岳面露讶色。

他对小道士有点印象。

先前在103搬走吴玉尸体时，最害怕的就是他了。

“嗯？他的左手怎么……”

周岳眯起双眼，发现小道士的右臂在奔跑时摆动的幅度很大，可左臂却似乎不太动弹。

小道士气喘吁吁地停在卫生间门口：“三位施主，能请你们去一趟斋堂吗？”

三人齐齐蹙眉。

斋堂？

疤脸、王骁、蓝夫人不是在那里吗？

他们出事了？

一直站在三人身后的清净子突然跑向门口，顺势踩中了只有周岳看得见的纺锤线。

他乐呵呵地拉起小道士的手，又蹦又跳：“明喧，陪我玩蹦蹦跳跳的游戏吧！”

小道士被清净子拽着，不禁头大如斗：“师祖，不行啦，我还要去斋堂工作呢！”

清净子却根本不听。

周岳看向陈铭，挑眉示意。

明喧……

这个道号，和明寂是同辈了。

“师祖！”明喧急得一头热汗，忽的直跺脚道：“你要是再这样，鬼要生气啦！”

清净子的笑容戛然而止。

一张老脸“唰”的白了。

他哆哆嗦嗦地扶着墙连连后退：“不……鬼坏。鬼……明寂……明寂也坏！不能见明寂！我……我要躲起来！救命……救命啊！”

清净子直接撒丫子跑向楼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