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瞬间,老太婆裹着浓郁和陈铭,全都消失在了原地。
……
当陈铭重返斋堂时,道士们已经纷纷前往各处神殿干活去了。
斋堂内空荡荡的,随着灯光渐熄,老旧的墙壁也重新爬上一层黑暗。
陈铭站在门口。
晕厥的明喧已经苏醒,正紧张地坐在餐桌前。
宁神子将一碗红烧牛肉重重放在他面前,冷冷命令道:“吃了。”
明喧攥紧裤腿,抬头质问:“我不吃。就算你天天吃牛肉又如何?你摆脱明寂了吗?我从来没害过明寂,我不怕!”
声落。
斋堂之内温度骤降。
宁神子站在背光处,一身道袍被阴风吹得呼呼作响,眼神更是冰冷狰狞。
墙边的阴影在这一刻陡然延伸,如泥沼般一点点吞没着明喧面前的餐桌,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咀嚼声。
明喧僵坐在板凳上,冷汗从额头滑过,顺着下巴滴入湿透的衣领。
可他依旧不松口。
宁神子面皮抽搐,竟是无可奈何般的破口大骂:“滚!”
明喧一个哆嗦,拔腿就跑。
陈铭侧身看着从身边跑过的明喧,不由泛起嘀咕。
从两者的对峙来看,宁神子似乎无法轻易拿捏明喧?
可明喧喊清净子师祖,明显算是宁神子的徒孙。
难道是明喧另有身份?
还是说,“吃牛肉”的戒律,宁神子是不能够强制性执行的?
这么一来倒也说得通。
如果能强制执行,也没必要诱导使徒们吃牛肉了。
不过从明喧的反应来看,吃牛肉似乎真的是为了规避明寂?
“看来,问题还在厨房……”
陈铭思忖间,忽然感觉心头一寒。
他猛然抬头,却见宁神子就站在墙边的阴影中,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“他看得见我?”陈铭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,神色惊变:“不对,这双手套的效果我测试过多次,宁神子也没有表现出核心鬼的特质,不应该能……”
忽地,宁神子冷着一张脸快步走向门口,一身道袍更是在阴风中鼓起数十张“鬼脸”,整个人和之前冲动粗糙的神态完全不同,变得阴诡瘆人。
可在逐渐靠近门口时,他的视线又从陈铭身上挪开,左看右看的带着一种试探性。
陈铭顿时明白了。
宁神子能察觉到有旁人的气息,但是无法识破手套的伪装。
念及至此,陈铭屏息凝神,小心翼翼往后挪步,袖口滑出一根挂着白纸的木棍——哭丧棒。
这也是他唯一可以正面杀伤的特殊遗物。
一旦情况不妙,他会立刻发动攻击。
“哒!”
宁神子停在了大堂门口。
他拧紧眉头扫视半天,道袍上的鬼脸几乎要从布片上挣脱。
半晌之后,他扭了扭“噼啪”作响的脖子,阴恻恻地嘟囔着:“是我的错觉吗?哼!”
宁神子“砰”的一声锁上大堂的门。
“呼……”
“看来,宁神子还没有强到可以完全看破手套。”
陈铭紧绷的后背稍稍放松下来。
他擦了擦脖颈处的冷汗,看向旁边敞开的小门。
很显然,这是给做饭的道士们方便进出用的。
陈铭握紧了哭丧棒,侧身闪进门内,穿过打饭区径直来到厨房。
这个长方形空间里弥漫着浓浓的柴火气,与绿色蜈蚣的气味一样。
而这也足以说明,牛肉、绿色蜈蚣、宁神子之间存在关联。
陈铭打量着整个空间。
正对橱窗的方形灶台内,还有没燃烧殆尽的木柴。
除此之外,各种厨具、工具被堆放在沿墙摆设的不锈钢桌子上。
至于宁神子,此时正跪在走廊尽头的冷库旁。
那里摆了一个小桌,桌上供着神龛,里面是三清神像。
宁神子正将一炷清香插入香炉。
陈铭这才看清,神像并非传统的单独塑像,而是三者塑成了一个整体,连三者的位置顺序都是错的。
“三清老爷们在上!”宁神子背对着陈铭,语气阴戾:“可得保佑我的炼尸仪式……顺利进行下去,就差最后一点了!”
“一旦成功,我就能成仙,就能离开玉皇观这个鬼地方!”
“我可不想被明寂抓住,那种感觉……太不好了。”
“只可惜,吃下牛肉的活人还是少,说不定得等这批死了之后再来一些。”
宁神子恭敬地磕了三个响头,扯下围裙往桌上一丢,径直离开厨房。
陈铭连忙贴着墙躲在一旁,直到看着宁神子已经走远,才蹑手蹑脚地走到神像前。
他伸手将香雾朝鼻尖扇了扇。
“这不是檀香。”
“所以,宁神子只是吃了牛肉?”
陈铭双眼一沉,取出人皮书将看到的内容迅速记录并传递给周岳。
很显然,宁神子这番话足以证明“明喧证词”的正确性。
而且,宁神子的反应也和众人的推断一致。
“吃牛肉”就是陷阱。
以此类推的话,莫非对应清净子、纯阳子的两条规则,也有着同样的陷阱?
可王楚年似乎是相信清净子的。
而且从清净子自己的表述来看,他和另外两人的阵营立场并不一致。
要是这么算的话,玉皇观内最起码有明寂、清净子、两师兄弟三方阵营。
“宁神子吃牛肉,但是不烧檀香,也没见索要财物。”
“既然已经犯了戒律,又何必在乎多犯一条。”
“莫非……他们三个只会犯自己这条戒律?”
“但神像本身的位置也是错的……”
陈铭似乎想到了什么,抬手摸向神像。
“咔哒!”
神像挪动的顷刻,冷库里竟是传出一阵清脆的机扩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