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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防请神时出现意外，众人在灵官殿迅速展开布置。
张预在前后门槛处倾倒尸水。
蓝夫人取出一个被蛛网层层包裹的老旧香水瓶，朝着门墙位置喷洒出一阵黑雾，黑雾聚而不散，飘着尸臭。
王骁背靠红柱站立，左手不停地抓挠着右臂。
神像前，周岳正将红字白布放在蒲团旁铺平。
他抬眼瞥见王骁将右臂挠的破溃出血，不禁蹙眉：“你怎么了？”
王骁动作骤停，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：“没……没事啊。我就是有些过敏而已。”
周岳没再多问，默默将六根筷子放在白布上，心中却暗暗思索王骁的异状。
不论神态、个性，王骁都和前一晚有些出入。
这看着可不像宁神子的手笔。
况且，王骁和蓝夫人身上也有纺锤线，线的连接也很完好，自己也并未察觉到什么异状。
莫非……真就是皮肤问题？
周岳抬眼看向王灵官。
残破的泥塑神像矗立于暗处，身上的盔甲、缎带的缝隙里更是夹杂着不少干瘪的蜈蚣尸体。
那双怒目倒是没有再出现任何异常。
“开始吧。”
周岳从灵官殿的香盒里取出一根普通线香，就着烛火点燃。
“呼……”
青烟袅袅。
沉香的气味萦绕大殿，薄雾如匹练般环绕王灵官周遭。
周岳跪坐在白布前，将点燃的香放在白布上。
白布并未燃起。
反倒是一股自上而下的阴风逼面而来，卷起后院满地的纸灰元宝，扑出山门。
不知不觉，殿内火光暗淡下来。
香案上，红烛火苗无风摇曳，焰心扭曲变形，仿佛下一瞬就会熄灭。
黑暗爬上老旧的木门木窗，最终覆上王灵官的神像。
“谁来跟我一起？”周岳故意问道。
张预靠在红柱前打了个哈欠：“还是女士优先吧。”
蓝夫人抬手掩嘴轻笑：“可我看张预先生……似乎也不是讲究绅士风度的人呐。”
周岳、张预心中齐齐冷笑。
这话里婉拒的意味，谁听不出来呢。
毕竟从局面来看，请神更加危险。
“嘿！蓝夫人，我这可不就突然觉醒了嘛。”张预故意摇头晃脑，但瞳孔中却逐渐沁出一抹血色。
蓝夫人面色不改，却也不再推辞，笑呵呵的缓步走到周岳对面坐了下来。
周岳不再言语。
这本就是他和张预一开始商量好的。
假设他和张预同时请神，一旦蓝夫人和王骁心有歹意，就会非常被动。
所以，一个请，一个盯。
“蓝夫人，请模仿我的手势。”
周岳回忆着梦魇，左右手各执一根竖筷，再以横筷链接，最后由六根筷子接触成一个长方形，悬浮于白布之上。
“筷子姑娘筷子神。”
“你若来了，就请翘起筷子。”
周岳语气低沉。
蓝夫人保持手势不动。
一时间，殿内只剩众人的呼吸声。
线香迅速燃烧着，一缕青烟如柱般笔直向上。
只是……筷子毫无反应。
“筷子姑娘筷子神。”
“你要是来了，就请翘起筷子。”
周岳唤出第二遍。
话音落，殿外枯树“哗哗”作响。
明明无风，可枯树摇摆的幅度却越来越大，投射到窗户上的影子如同交错的百十只枯手。
香案上，蜡烛“噌”的窜高。
猩色的火苗变成惨绿色，映得王灵官面如恶鬼，更是将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瘆人的绿光中。
“哒！”
一声轻响，似脚步落地。
靠在红柱上的张预猛地绷直身体，左右扫视两处门槛，眯起双眼：“小心，有‘客人’来了！”
声落。
周岳指尖陡然一凉。
他一个哆嗦，手指一松。
不料，筷子仿佛黏在指尖纹丝不动。
周岳和蓝夫人对视一眼，纷纷感受到指尖有一股诡异的推力，将自己的手指……缓缓往前推。
“啪！”
四根竖筷高高翘起，形成一个四角锥的样子。
四人眉心一凛。
蓝夫人立刻道：“先声明，我没动。”
周岳凝重点头。
这种阴恻恻的感觉，看来真的是“筷子神”到了。
“筷子神，我们已经知道宁神子制作牛肉的原因和本身的忌讳。”
“但我更想知道，宁神子希望我们犯戒的根本原因。”
此问一落，张预暗暗点头。
请筷子神，只能询问和自己有关的问题。
按道理，在场谁都没办法询问宁神子、纯阳子的事。
可如果……使徒破戒的原因恰恰就是两道士的核心目的，那只需要将话反过来说就行。
此刻。
周岳忽然感觉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手腕。
筷子牵引着两人的手，在白布上缓缓旋转，直到最后停在了“食”字上。
但仅仅过了数秒。
筷子继续挪动。
这一次，停在了“贪”字上。
“食？贪？”蓝夫人玩味一笑：“所以，宁神子希望我们犯的戒律，就是吃牛肉和贪财？”
周岳若有所思后道：“不能这么理解。如果将两个字拼在一起呢？”
“贪食！”张预开口：“我记得……佛教、道教好像对‘贪吃’这方面有戒律。”
周岳点头。
所以，吃牛肉只是宁神子诅咒的具象化。
但核心根源来说，宁神子希望使徒们触犯“贪吃”的戒律。
刚好，疤脸吃完牛肉后就呈现出“贪吃”的本性。
一时间，众人沉默。
唯有一阵“沙沙”声不绝于耳。
张预瞥向旁边的王骁，只见后者面无表情地抓挠着右臂，指甲缝里满是皮屑，血液更是自伤口处嘀嗒而落。
“王骁，你这是……”
张预话音未落，忽然听到一阵牙酸的腐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