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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啪!”
那只手猛地钳住周岳的面庞。
浓烈的血气混合着腐臭灌入鼻腔。
猝不及防的周岳,立刻举起引魂幡。
“明……明喧……”
一声熟悉的、痛苦的呢喃,让即将刺下的引魂幡猛地一顿。
“陈寅!”
周岳瞪大双眼,试图在黑暗中看清他的模样。
可视野里只有一副沾满了尸蜡的复古甲胄。
那甲胄的样式倒是比上一次略微清晰了一点,有些似曾相识,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。
“陈寅,你还有什么想告诉我的!”
“是不是明喧身上还有秘密?”
周岳强忍着脸颊的疼痛,嘶声呼喊。
陈寅没有回答,只是发出持续不断的痛苦呜咽。
呜咽声在诅咒中化作一缕刺骨的寒意,直刺周岳眉心。
“嗡!”
视野天旋地转。
意识中,祠堂如有感应。
虽然“请鬼上身”并未触发,但供桌上的牌位却开始“嗡嗡”作响。
无数破碎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,又在牌位的共鸣声中逐渐清晰、连贯……
一阵失重般的眩晕后,周岳猛地“睁开”眼。
他发现自己正躲在三清殿外的水泥墙边,浑身笼罩阴影。
而且从角度看,似乎符合某个人的“第一视角”。
笼罩周身的阴影如同活物,显然也是一种遗物,似乎和陈铭的手套一样,具备藏匿的效果。
“难道……这是陈寅的视角?”
“他把我拉进了他的记忆里?”
周岳心中一惊。
就在此时,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,似乎……是从后门处缓步而来。
只是那脚步声,带着一种莫名的黏腻感。
每一步,都在发出“吧唧”的声响。
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,令人作呕。
随着视野向前移动,周岳呼吸一滞,瞬间头皮发麻。
三清殿内,已是一片血肉磨坊。
庄严的三清神像,此刻浑身挂满破碎的脏器残肢。
三神的慈悲面孔,更是被刷上一层鲜血,在摇曳的烛光中扭曲的如同恶鬼。
再定睛,青石砖块铺设的大殿几乎被血淹没,血水里还浮沉着几具几乎被撕碎的尸体。
他们死不瞑目,破碎的面孔还维持着生前的惊恐,碎裂的衣服更是被血液泡烂。
从这些尸体身上弥漫的诅咒来看,他们应该是和陈寅同批次的使徒。
而此时踏入血泊走来的,正是明喧。
他脚上那双黑布鞋,每踩一步,便溅起一朵粘稠血花。
他行至香案前,取出三根线香,凑近烛火点燃,毕恭毕敬地在蒲团上俯身叩拜。
整套动作流畅虔诚,宛若修行多年的高道。
可在这尸山血海的阴沉下,这份虔诚却让周岳毛骨悚然。
上香完毕后,明喧挺直腰背,跪坐在蒲团上。
数秒寂静后,他的肩膀开始抖动,继而陷入一种无法抑制的癫狂大笑中。
“多谢祖师爷,又是一批上好的祭品!哈哈哈哈……”
他猛地抬起头,侧脸在烛光下咧开一个延伸至耳根的狰狞笑容:“只剩下一个叫陈寅的小老鼠还躲得好好的。”
“他原本已经被我抓起来了,可竟然能从密室里跑出去,嘿嘿……”
明喧低头看着自己沾血的双手,声音激动而沙哑:“快了!我的仙法就要成了!师父啊师父,你以为你偷偷把我当成‘上尸’的容器,我会毫无察觉吗?”
他的笑容陡然阴冷,遍布怨毒之色:“看在师徒多年的情分,我故意弄了一场车祸,本是想着让你知难而退,保留我们使徒间的最后一点体面!”
“可你冥顽不灵,那徒弟我……只能先送你上路了!”
周岳听着明喧的呢喃自语,心头一凛。
显然,此时的明喧是明寂,也就是仙源子。
而他竟然也反过来用同样的手法,在算计清净子?
难怪陈寅强调这对师徒一个都不能相信。
可如果明寂已经觉察,为何目前的局面还是清净子占据了优势?
思绪急转中,殿内的明喧突然闷哼一声,整个人往蒲团前一栽。
足足过了半分多钟,他才缓缓直起身子。
“呼……”明喧吐出一口浊气。
这声吐气同样音色,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沧桑感。
这与刚才的明寂截然不同。
周岳心中一沉。
看样子,现在出现的……是清净子。
此时,控制了身体的清净子环视四周惨状,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嫌恶:“孽徒,竟是连三清祖师的体面都不顾了!”
他冷笑一声,语调倨傲:“以为听到些风声,就能反过来算计为师?天真!”
“不过,那个在背后指点你的男人,叫……‘上师’是吧。”
“呵呵,能看破老夫的布局,倒算是个人物。可惜了,想靠一具上尸容器就要夺我几十年的谋划,何等痴妄!”
清净子抬起完好的右手,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,眼神诡谲:“乖徒儿,你虽找到了《炼尸册》和《尸解术》,但是你万万没想到,还有一道特殊法门吧。”
“我以此法门成鬼,甚至分出一半命魂挤入你制作的这具躯体,你不还是毫无察觉。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笑声未落,明喧猛地扭头,浑浊泛黄的眼睛直勾勾盯了过来。
“谁在那里!”
瞬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