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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皇观内，尸气如潮。

“呼……”

清净子缓缓吐出一口浑黄的尸气。

他抬手抚过自己的脸颊，肩膀忽然轻轻耸动起来。

“呵……呵呵呵……”

低笑逐渐失控，化作癫狂的大笑。

“哈哈哈哈，成了！我终于成了！”

“我变得年轻了，变得有活力了！”

“如今三尸已斩，分魂归位，精气神三宝合一。只差最后一步，我便是仙人了！”

笑声骤停。

清净子猛地抬头。

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，逐渐凸起青黑色的血管，那些血管更是如蜈蚣般在皮下蠕动。

他死死盯着周岳，低沉的声音里透着兴奋的喘息：“唯一的变数，算是你了，你真聪明啊，连头骨那么细微的破绽都发现了。”

“原本我还想演出好戏。假装与逆徒争夺肉身，再大义凛然说要与他同归于尽，骗你们用桃木剑刺我完成尸解，继而成仙。”

他越说越激动，声音竟和悬崖边上的古钟同频，震得整个玉皇观颤抖起来！

“可惜啊……可惜！”

话音未落，他身后三座白骨香塔“轰隆”燃起幽绿色的火焰，骨灰之香弥漫四散。

刹那，整个玉皇观从上到下遍布一层鬼魅的惨绿色。

一切，也全都开始腐朽。

眨眼间，诸多神殿瓦片龟裂，墙体风化如沙。

木质梁柱发霉生蛆，滴落粘稠的黑水，那古朴的藏经阁更在此刻轰然坍塌。

“咔哒！咔哒！”

骨裂声由远至近。

紧接着就是僵硬的跳动声。

漫天纸灰如暴雪吹袭而下时，地面骤然隆起无数土丘。

土丘迅速破裂，一双双长满青毛的大手破土而出。

魁梧如山的牛僵一具具从坟土中爬起，高越数米，尸气冲天。

浓重的麝香凝成粉雾，雾中传来女子银铃般清脆的娇笑。

红袖飘摇间，每一只牛僵身后都缓步走出一只红袖女，盛开的血色牡丹一张一合，淌下粘稠的液体。

除却灵官殿外的其余正在腐朽的神殿，更是齐齐炸开。

一道道灰白身影破土而出，悬空张开双臂，正是飞僵成群。

“天上地下，尸山骨海。”清净子展开双臂，深陷的眼窝内藏满疯狂，“我即是仙，我即是道，我即是……三清！”

他咧嘴一笑，缓缓举起控尸铃：“虽然还得再费些功夫，等下一批蠢货上门……”

“但无妨，反正只需尸解就够了。”

声落，铃铛骤响。

“叮铃！”

铃声阴冷，穿透夜空。

“哈哈哈哈，周岳，你去死吧！”

霎时，尸群齐啸。

牛僵率先俯冲，所过之处土地翻卷。

红袖女翻飞随后，吐出麝香毒雾。

飞僵从天而下，犹如飞蝗。

周岳脸色煞白，疾退数步，后背却已抵上冰冷湿滑的风化墙壁。

只是轻轻一碰，墙壁便化作一堆砂石。

如今，当真是到了绝路。

“拼了！”

周岳咬牙挥动引魂幡，卷起一道香火浓雾。

意识深处，祠堂牌位“嗡嗡”震颤。

冯月遥、冯伯春二位的牌位，更是“啪”的一声同时倒下。

“哗啦！”

龟裂的地缝里涨起积水。

因牛僵隆起的地面被更加阴森的诅咒压平，取而代之的是数十口青苔古井，井口泛着尸油寒光。

周岳纵身跃入最近的一口井中。

冰水没顶的刹那，牛僵的利爪已擦着他头发划过。

井下暗流连通，彼此迅速相连，将这片法会偏殿沉入阴冷水泊之中。

水中倒映出冯月遥苍白的面容。

她漆黑的眸子眨了眨，身体在水中反射出无数倒影。

所有分身齐齐伸出双手，猛地探出水面，抓住牛僵或者红袖女的顷刻，发力一扯！

牛僵、红袖女立时挣扎。

但它们显然不是冯月遥的对手，数秒之后便被纷纷拖入水中。

它们那百年不腐的躯体，却在长房洗女的怨恨当中一点点崩解、消融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