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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座灵官殿,竟在先前的激战中完好无损!
“不可能……难道灵官殿……”
“是那个叫陈寅的。”
“该死,难道他躲在灵官殿吗?”
“不可能,金鞭明明已经被我摧毁了!”
清净子眼中杀机暴涨,转身便冲向灵官殿。
“休想!”
周岳嘶声大吼。
冯月遥与冯伯春再度阻拦。
鬼湖掀起十数丈巨浪,结合尸水净瓶与尸油灯残存之力,死死封住去路。
周岳将张预轻放于湖面,以鬼湖之力暂时压制他体内暴走的诅咒,随即握紧引魂幡,纵身跃起:
“清净子。你今日绝过不去!”
……
与此同时,借白发手套潜入灵官殿的陈铭,也察觉到了清净子气息的衰退。
当他看到那三件法器重回清净子身上时,先是一怔,随即恍然。
“他的核心遗物能做到这一步?”陈铭瞳孔轻颤:“难道,他驾驭这件遗物,是为了当年那位……因白辰主管牺牲的挚友?”
压下心中翻涌的疑问,他深吸一口气,猛地推开灵官殿大门。
殿外天地翻覆。
殿内却死寂如坟。
唯有那尊断了半截金鞭、甲胄腐朽的王灵官神像,沉默立于阴影深处。
殿内空气冰冷粘稠,烛火早灭,唯剩几缕残香混着陈旧灰尘的味道。
昏暗的光线从破窗渗入,在地面拉出扭曲的阴影。
“阿寅……阿寅你在哪?”
陈铭声音发颤,踉跄走进殿中。
他左右张望,视线扫过每一处角落,最终落在那尊晦暗的神像上。
“阿寅!哥来了!你出来啊!”
忽的一阵阴风,将漫天纸灰扑卷而入。
陈铭被迷住眼睛,只得抬手遮挡,却在纷扬灰烬中,听见一声极轻、极熟悉的呼唤:“哥……”
“阿寅!”陈铭猛地挥开纸灰,虽然眼眶刺痛,却仍拼命睁大双眼。
可殿内依旧空无一人。
只有那尊王灵官神像,在昏暗中沉默注视着他。
陈铭呼吸一滞,忽然想起周岳对陈寅所在环境的描述。
狭窄、不规则、黑暗……
一个可怕的猜想,如冰锥刺入心脏。
他一步步走向神像,脚步虚浮地爬上积满灰尘的香案。
陈铭小心翼翼的伸出手,指尖在触及神像手掌前,停顿了许久。
最终,他一咬牙,轻轻握住。
冰冷坚硬的触感传来,却又隐隐透出一丝……熟悉的温度。
大衣内侧,那截左臂骨微微震颤,发出低沉嗡鸣。
“咔嚓。”
细微的碎裂声,在死寂中格外清晰。
陈铭循声抬头。
王灵官那张凶煞威严的面孔,竟自眉心裂开一道缝隙,随即半边脸颊坍塌、剥落。
露出藏在其中的……一张面目全非的脸。
那是何等惨烈的脸。
一张完全看不出是谁的面孔下,那眼眶被挤压成扭曲的椭圆。
其中一颗眼球早已消失,只剩空洞。
另一颗也是灰白肿胀,嵌在石灰与血污凝固的凹陷里。
鼻梁更是塌陷成一团肉泥,与歪斜的嘴唇、脸颊的皮肉拧成一团。
“呕!”
陈铭胃里翻江倒海,蹲下身剧烈干呕,泪水却比呕吐更先涌出,大颗大颗砸在香案上,混进灰尘里。
他死死攥着神像的手,指甲陷进掌心,浑身抖得无法自抑。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陈铭不敢细想,自己的亲生兄弟被塞进神像里,该有多疼、多绝望!
忽然,一只冰冷的手,轻轻按在了他的后脑。
陈铭浑身剧震,缓缓抬头。
王灵官神像……动了。
陈寅的尸体依旧嵌在其中,毫无生机。
但神像缓缓低下“头”,那张破碎扭曲的面孔,竟仿佛流露出一丝极淡的、属于陈寅的眷恋与不舍。
“阿……寅……”
陈铭哽咽出声,双手紧紧抱住神像的手臂,仿佛想将弟弟从这冰冷的禁锢中拉出来。
他仰着脸,泪水纵横,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:
“你还在对不对……你告诉哥……你说话啊……”
“哥来了……哥来晚了……”
“哥……好想你……”
神像沉默着,却缓缓张开双臂,以一种僵硬却轻柔的姿态,将陈铭拥入怀中。
那截左臂骨悄然融入神像体内,再无痕迹。
“哥……”
一声轻唤,似有若无,随风散去。
王灵官神像缓缓直身,将陈铭托上肩头。
他转身看向后门,一步、一步踏出灵官殿,走向那片已成废墟的后山。
步履沉重,却稳如磐石。
仿佛承担着生命的重量,也承担着兄弟间未尽的誓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