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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，张预在《法华经》的反噬下气息奄奄，咳出的鲜血染红了前襟。

他是因陈铭的抽泣声苏醒的。

因为血肉溃烂、骨骼碎裂的缘故，他只能吃力地转动眼珠，看向一旁紧握着王灵官神像残掌的陈铭，扯着嘶哑的嗓音艰难开口：

“结……结束了？”

“周岳……在哪……”

陈铭扭过头，泪水止不住滚落：“他去找核心遗物了，很快……很快就回来！”

张预正要开口，余光却瞥见陈寅那张扭曲僵死的面容。

他瞳孔骤缩，瞬间明白了什么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又呛出一大口血：“陈寅？”

话音未落，鬼湖之水哗然漫至。

“张预！”

周岳的身影从水浪中钻出，一把将《云笈七签》残本扔到他身上，嘶吼声中带着濒临极限的颤抖：“快吞噬！只剩五分钟了！”

张预瞳光闪烁，手心的《法华经》哗啦展开。

残卷被无形之力扯入经页，那些布满孔洞、浸透尸油的纸面上，逐渐浮现一尊血肉模糊的普贤菩萨像。

菩萨痛苦的面容随着吞噬渐渐平和，张预身上的伤口也开始肉眼可见地愈合。

黏腻的尸油，徐徐在纸面凝成“善哉”二字。

周岳嘴角抽搐：“你和陈文殊肯定很有共同语言。”

“废话。”张预强撑着身子坐起，抬手擦去额间的血汗：“我和那婆娘的核心遗物，本就出自同一处佛寺禁地……”

“算了，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，等我彻底吞噬……嗯？”

张预脸色一僵，眼中涌出前所未有的惊恐：“不对，这《云笈七签》不全！”

刹那，一抹刺眼白光划破三人视线。

“轰！”

不远处的诸多石阶被雷光劈得粉碎。

陈铭骇然回头。

周岳更是勃然变色：“不可能！所有残页我都确认过，你是不是弄错了？！”

张预急得双眼通红：“《法华经》的吞噬规则不会错！代价未完成，说明核心遗物残缺。这样下去我们全得死！”

他闭目凝神，攥紧经书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。

“少了……少了一个角落！”张预猛地睁眼，几乎吐血：“就一个角！指甲盖大小，连字都没有！”

陈铭浑身一颤，脸上血色尽褪。

三分钟。

在近乎废墟的玉皇观里找一个残角？

绝无可能。

周岳眼中血丝密布，濒死的压迫感让他太阳穴突突狂跳。

忽然，他想起《三尸成念》中的记载。

念……只能是意念、念头。

这和鬼、仙之说完全是两个概念。

念头……

意念……

“是明寂！是仙源子！”周岳嘶声吼道：“清净子只将一半命魂挤进徒弟躯壳，可哪怕是整个融合过程，仙源子也一直没反应！关键在清净子湮灭后的骨灰里！”

三人目光齐刷刷看向半空那片飘散的灰烬。

电光再闪，照亮尘埃中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残页。

那残页正随风飘转。

“在那里！”张预尖声大喊。

周岳与陈铭同时扑出。

但那残页竟似有意识般，倏地转向，“嗖”的一声射向陈寅。

“快拦住它！”

整个过程太过让人猝不及防，当周岳和陈铭反应过来时，残页已没入陈寅眉心。

此刻，距离“存活时间”结束只剩下两分钟。

陈寅的尸体忽然抽搐起来。

褪色的王灵官神像表面，浮现出一层阴冷的诅咒气息，虽然微弱，却令人骨髓发寒。

“仙源子……他藏在残页里！”张预厉声道。

陈铭目眦欲裂，哭丧棒直指神像：“从我弟弟身体里滚出来！”

王灵官神像微微震颤，传出仙源子阴恻恻的嗤笑：“我借这片残页苟存至今。”

“只要再撑片刻，这禁地便是我的囊中之物。想让我出来？痴心妄想！”

张预咬牙低喝：“别跟他废话！《云笈七签》已被吞噬，只要毁了神像，我再吞噬最后一角，大家全都能活下来！”

陈铭嘴唇颤抖，话到嘴边又死死咽下，只有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。

周岳看在眼里，自然明白陈铭如此的原因。

让陈寅自行消散，倒也罢了。

如果听张预的，就必须亲手摧毁神像，亲手杀死陈寅最后的一点残魂，这对陈铭而言无异于凌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