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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只惨白枯瘦的手，已无声无息地捏住了他的手腕。
他侧目望去，正对上冯伯春死气沉沉的脸。
“这……鬼！”
柳洋惊呼未落，一道染满污血的领带从天而降，猛地套上他的脖颈，向上一提、一吊。
他被硬生生拖离地面，在窒息中涨红着脸，只能断断续续地发出哼哧哼哧的喘息。
这条领带似乎带着特殊的诅咒，让柳洋无法动弹，甚至连使用遗物都做不到。
“嘻嘻！”
不远处，一颗泛着血色的皮球滚到场中，停在柳洋脚下。
冯月遥将皮球抱了起来，并在柳洋脚下形成一口深不见底的水井。
柳洋惊恐地往下一瞥。
只见冰冷、潮湿的井水里，隐约可见一颗颗腐烂的心脏。
他就这么被血色领带吊着，身体不受控制，一点点向井口沉去。
“救…我……”
柳洋双眼翻白，口吐血沫的艰难呼救，脚踝已经被水井中渗出的一双浮肿鬼手握住。
此刻，演武场内只剩下众人倒抽冷气的声音。
普通使徒们聚在一起，低语声中有惊惧，也有敬畏：
“传言是真的，周顾问……真的能招鬼！”
“那两只鬼……尤其是那个女童，比……比我之前在禁地见到的核心鬼还可怕！”
精英使徒们面色肃穆。
他们常年与核心遗物相伴，对鬼物的危险感知远超常人。
此刻空气里弥漫的凶煞之气，几乎让他们感觉自己在面对一个凶险的禁地核心鬼。
“老梁！”血色披肩女人抬头看向梁晦明。
梁晦明深吸口气，快步上前按住周岳的肩膀，沉声道：“小周，饶他一条狗命噻！”
周岳瞥了眼梁晦明：“老梁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明白你愤怒！这也是我的失职！”梁晦明语速又快又急：“但监管局有条例噻，柳洋对温涛造成的伤害评定为轻伤，按内部法律来说还不至于判死刑。”
“我正要和局长汇报，启动弹劾程序。到时候，他会被剥夺一切资源逐出监管局，更是会上监管局的黑名单。你相信我，我能帮你处理的更周全噻！”
周岳冷冷一笑：“同命岂同价？”
“在我眼里，十个柳洋都抵不上小涛一根手指头！”
“温涛是轻伤，靠的是自身核心遗物的能力，可不是他柳洋大发慈悲。若按真实的袭杀交战，他还能只是轻伤么！”
梁晦明急得直跺脚：“是！他柳洋小人得志噻。可你若现在真杀了他，就是触犯监管局的内部法律。”
“就算局长保你，但你这种明显‘授人话柄’的事情，只会影响你和温涛的后续发展噻！”
周岳深深望了梁晦明一眼：“老梁，我相信你是为了我好，但你却错估了我的价值！相信我，这件事……不会对我，对小涛，对你们造成任何影响！”
梁晦明一愣。
周岳也不解释，只是轻轻推开梁晦明，冷冷走向面色惊恐的柳洋。
回忆着梁晦明刚才的话，周岳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。
正因为担心梁晦明说的事情成真，他才会没有断了黑市那边的联络，而且只愿意维持监管局顾问的身份。
如今，自己小小露了一手，便是为了堵监管局的嘴巴。
一方面，玉皇观禁地后，吞噬大量诅咒的冯月遥、冯伯春不仅变得更强，甚至连诅咒本身都开始产生变化。这是战力的价值。
另一方面，自己用了一些祠堂香灰，治疗了在场一众使徒的侵蚀伤。
有梁晦明这个“人证”，自己完全可以将香灰说成是封家公寓里获取的特殊遗物。
届时，这些被特殊遗物侵蚀受苦的精英使徒，必定会想办法从自己这里讨要香灰，这便是功能性的价值。
最重要的是，陈文殊刚刚利用自己的血液，完成了初步的特殊研究。
这种关键时刻帮队友分担伤势的药品，一旦研究深入，必能大大增加使徒的存活率。
所以，如果监管局要跟自己翻脸，陈文殊也会着急。
也许尹秋辞会顾忌金陵省队，但陈文殊可是从上京下来的。。
她背后的能量，必然强于金陵。
所以……
柳洋死，对自己和小涛没有任何影响。
反过来，监管局想到这一层，为了保证与自己的合作，还会更大程度地助力小涛，这才是最好的局面。
“柳洋，你今天……必死！”周岳举起引魂幡，似要发动最后一击。
突然，阴冷的气流幽幽而生，一道虚渺而疲惫的呢喃，从大门方向传来：“我刚加完班，想回家休息来着，就听说有人违反条例，出手伤了温涛？”
众人齐齐望去，只见一道身影缓慢挪步而来。
是林倚沐。
只见林倚沐头发蓬乱、面容疲惫，黑眼圈深重，胸口处还缠着绷带，眼神有股说不清的森然空洞。
柳洋见到他，如见救命稻草，竭力嘶声道：“老林……救……救我！”
林倚沐慢慢抬头，布满血丝的眼睛朝缠缚在井口的柳洋转去，又看向周岳。
周岳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验尸处的主管，握着引魂幡的手指“咔哒”作响：“林主管，你想做什么？”
林倚沐没吭声，就像锈蚀的机械般，一步一步向前走去。
梁晦明生怕周岳和林倚沐起了冲突，笑呵呵地上前阻拦：“林主管噻，你不是一直说局长让你加班吗？赶紧回去休息休息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林倚沐脚步一顿，异常缓慢地开始弯腰。
这一幕，看的众人齐齐色变。
“林主管！”梁晦明又惊又怒，烟杆一转，周身已冒出森森鬼气。
一柄人骨套尸竿，阴恻恻的浮现在梁晦明身后。
林倚沐依旧没有开口，只是其逐渐弯下的脊背上，浮现出一具缠满绷带的腐烂老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