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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交给我!”周岳轻摇引魂幡。
冯月遥与冯伯春阴厉浮现。
幽暗的鬼湖之水漫延四周,暂时阻隔残余的三色浓雾。
冯伯春伸出双手插入门缝,“嘎吱”一声,将金属大门生生扒开。
两人定睛看去,顿时瞳孔骤缩。
手术室内,密密麻麻的三色蜈蚣几乎覆盖了每一寸地面、墙壁,爬向中央病床上的姚慧。
一只只拈花佛手不断从墙壁浮现。
这些佛手要么血肉枯槁,要么肌肤腐烂。
佛手们一边被蜈蚣啃食,一边抬手落下将蜈蚣拍死。
陈文殊站在床侧,面部血肉剧烈蠕动、扭曲。
瞬间,她的头一百八十度扭转,化为石雕文殊菩萨。
未等两人看清,头颅再次扭转,竟化作一尊九面之相。
那中央为狰狞黑色牛首,环绕八张颜色各异、表情各异的面孔。
“退下!”九张面孔同时开合,发出男女混音的威严呵斥。
黑风凭空卷起,将从蜈蚣群中冒出的飞僵、牛僵、红袖女死死镇压在地。
仔细看去,这三尸或是面孔或是身体,竟都和姚慧完全一致。
“阿林!”中央牛首转向林倚沐,语速极快:“刀!”
林倚沐没有任何废话,躬身、前冲,脊背上腐烂老尸的虚影与他动作同步。
只见寒光一闪,绷带里已经晃出手术刀。
“不是姚慧!”陈文殊厉声纠正,猛地举起自己先前测试五庆天神斩断的手指:“切这个!”
周岳凝神看去,那手指皮肉下,竟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蠕动,但却被陈文殊自身的诅咒压制着。
林倚沐眼神一凛,终于明白陈文殊为什么非要等他来。
陈文殊体内有不属于她的寄生诅咒,这诅咒只有他的手术刀可以分割开来。
顷刻,刀光划出精准的弧线。
“唰!”
手指应声而断。
断口处喷涌而出的并非鲜血,而是一条瞬间膨胀至手臂粗细、色彩斑斓的三色蜈蚣。
“哈哈哈,老娘终于得到完美的成虫了!”
陈文殊面色狂热,脊背衣服“刺啦”裂开,四条狰狞的白骨手臂竟破开皮肉而出,“啪”的一声死死钳住三色蜈蚣,将其塞进旁边早就准备好的收容装置里。
紧接着,她如法炮制,将被镇压的姚慧三尸也迅速收容。
“嗤……”
弥漫室内的三色浓雾仿佛失去源头,急速消散、湮灭。
医务处危机解除,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,以及浓烈血腥与腐败交织的气味。
梁晦明看向昏迷的独眼男人、披肩女、肥胖男三人,立刻呼喊道:“陈文殊,解除警报。杜德伟、徐佳怡、肖长顺三人需要治疗!”
陈铭看向温涛。
却见温涛结结实实受了一击,神色却没什么变化,只是有些吃痛地揉着胸口。
“温涛,你用花布玉镯,没受反噬?”
温涛连忙撤开衣领,掏出一块长命银锁:“还好,银锁帮我挡住了大部分冲击。”
陈铭这才放心:“虽然如此,但也跟着检查一下。”
手术室前。
“陈姐,”林倚沐直起身,收回老尸,目光锐利地盯向陈文殊恢复常态、却苍白无比的脸:“这到底怎么回事?”
他的声音带着战后未消的紧绷。
周岳也快步上前,看着陈文殊脊背处正汩汩流血的伤口:“陈主管,你的伤……”
“小意思。”陈文殊轻哼一声,抬手抓住右手拇指,猛地一拧。
“喀啦!”
拇指被生生拧下,断口处露出的并非骨骼血肉,而是一截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针管。
她反手将这“拇指针”刺入自己的肩部。
旋即,令人牙酸的血肉生长声细微响起,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、愈合。
周岳眼角一跳,这才彻底明白,陈文殊自称的“擅长人体改造”是什么意思。
“抱歉,让你们卷进来了。”陈文殊又给断指扎了一针后,才将拇指装了回去。
她盯着收容装置,眼中是近乎狂热的兴奋:“但值得!我终于抓到特殊样本了!”
林倚沐没有接话,反而向前一步,目光如刀:“你刚才那九张脸,中间那张牛头,跟周岳报告里提到的‘牛僵’,是不是太像了?”
陈文殊眉梢一挑:“哦,那个啊。我用大威德金刚,也就是文殊忿怒相的框架,反向改造了一下我的核心遗物。简单说……”
她瞥了一眼林倚沐:“算了,以你们的智慧不会懂的。改造这一块,你们都是凡人。”
林倚沐嘴角抽抽,倒也没反驳。
陈文殊将散乱的头发用皮筋扎起:“简单来说,我早就怀疑五庆天神内的那股力量有潜藏风险,所以我故意在当时切断手指,用神像来修复。”
说着,她一脸平静地拉过椅子,翘着腿坐下:“在三天后,我察觉到体内有了一丝微妙的‘异状’,便干脆用自己的身体做了个培养皿,看看那东西生根发芽之后,到底会长成什么。”
“不过,还是失算了一点。”
陈文殊叹了口气,难得露出一丝无奈:“阿林,你提醒我姚慧可能有问题,我却忘了她的问题也有可能来自五庆天神。”
“所以在检查时,两相共鸣,她体内的三尸暴走,我这边‘养’的这只也跟着发了疯。”
周岳听着这轻描淡写又骇人听闻的“实验”过程,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。
天天惦记别人脑子的人,对自己果然更狠。
“陈主管。”周岳压下杂念,急切看向病床:“姚姨现在情况到底怎样?”
陈文殊走到床边,检查着姚慧的生命体征,眉头微蹙:“不确定。三尸离体,她体内按理来说应该没问题。”
“但五庆天神的秘密太过复杂,既然能够和玉皇观的要素重合,保不准还藏着其它的诡异之处。”
周岳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。
这么看来,通阴鼓还是要试上一试。
他扭头看向陈铭。
陈铭顿时明白,缓缓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