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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亭区北郊，荒山脚下。

灰蒙蒙的纸屑在风中盘旋，于空旷死寂的水泥路边堆成一座座焦黑的“丘陵”，远看着就像是一排排阴冷的坟墓。

水泥路边，只有一盏老旧路灯投下昏黄光圈，勉强照亮灯柱下蜷缩的人影。

张预靠坐在灯柱旁，咬着绷带一角，正费力地包扎腹部的伤口。

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，每动一下，他的脸颊便剧烈抽搐，冷汗顿时混着血污滑落鬓角。

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
周岳带着温涛匆匆赶到时，看见的便是这般景象。

“你们来了。”张预缓缓抬头，刘海下那双眼睛阴厉如刀，在灯光下闪过寒芒：“带着温涛？也行。”

周岳没有接话，目光迅速扫过四周。

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张预身后的山间小路，眉头微皱。

“小涛，你在这儿守着，我去看看。”

说完，周岳快步掠过张预，冲入山道。

没走几步，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，混杂着一股似曾相识的金属气味。

周岳脚步一顿，心中警觉骤升。

“这味道……”

他蹲下身，取出手机打开电筒，惨白的灯光扫过地面。

“咔嚓！”

脚下传来清脆的碎裂声。

周岳低头，从碎石间捡起一枚尚有余温的子弹。

银白色弹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，那股熟悉的金属气味正是从中散发，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诅咒气息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周岳瞳孔骤缩，猛地想起什么，攥紧子弹起身朝前奔去。

十几米外，十余具尸体横陈血泊之中。

有男有女，身着统一深色作战服，身上佩戴着匕首、手枪甚至榴弹发射器。

但仔细看去，这些武器竟都和那枚子弹一样，隐约缠绕着诅咒的痕迹。

周岳呼吸一滞，立刻转身冲回山下。

此时，张预已包扎完毕，在温涛搀扶下勉强站直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
“张预，暗杀你的人不是论坛的？”周岳强迫自己压低声音，却难掩惊怒之色。

张预冷笑，嘴角扯出讥诮的弧度：“我什么时候说是论坛的了？不过……你认出来了？”

周岳举起那枚子弹，指尖微微发颤：“这是陈文殊研发的特殊金属。那些人身上带的，全是这类‘伪遗物’。他们是监管局的人！”

张预虚弱地靠回灯柱，喘了口气才道：“他们不是使徒。是金陵省队分散在十三市的秘密部队，俗称纠察组。”

“纠察组专门记录灵异事件，监督各市分局是否有渎职情况，并定期汇报治安情况。”

周岳眉心一跳。

张预咳了两声，血迹从指缝渗出：“我查到你被通缉，便想去黑市使徒酒馆一趟。这还没来得及过去呢，就被这帮人缠上了。”

“这帮人的动作比较僵硬，我怀疑是被控制了。”

周岳蹙眉：“如果被控制，你为什么不跑？”

张预苦笑，手指无意识地按了按腹部的绷带：“特殊金属的子弹，对于没有驾驭复数核心遗物的使徒已经有很强的杀伤力。而且，这种子弹还会加剧核心遗物的反噬。”

“加上他们又被控制，我甩不掉，只能出手。”

“我不擅长战斗，要保证自己的情况下留他们活口……根本做不到。”

他话音顿住，欲言又止。

周岳冷笑一声，上前半步：“你现在还有时间瞒？再不说清楚，我们三个都完蛋！”

张预脸色一阵变幻，顿时叹了口气：“纠察组不驾驭核心遗物，但是类似屏蔽精神控制这种的特殊装备也是标配，他们没道理被轻易控制，除非……”

周岳沉默了。

除非……是纠察组认识的人。

“小涛，张预，你们先跟我来！”周岳说着便匆匆跑回尸体旁。

情况危急，他也顾不上掩饰太多，只能在张预面前使用了通阴鼓和请鬼上身的能力。

在温涛为张预大概解释之后，后者眼中顿时露出希冀之色。

他苦恼的问题就是“死无对证”。

如果能通过死者记忆，知道发生了什么，那局面还不算太坏。

片刻后，周岳猛地睁开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