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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落下，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周岳。

周岳一边取出纸笔记录目前的线索，一边解释道：“志怪传说里，与山川湖泊接触的精怪各有特点。山魈、水鬼、木魅、土怪。”

他笔尖微顿，抬眼看向众人：“土怪，便是土之鬼怪。古籍中记载的很清楚，土怪似怪羊，且有松柏之香，所行处，蛇鼠游走，为其耳目。”

江峰闻言，立即转身面向周岳与郑羽生的房门，手指轻叩栏杆：“但是从伤口来看，反倒是徐兴更像是被土怪所杀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自己门前干净的地板：“况且，我门口并未出现松柏粘液。”

周岳点头道：“但杨旭也提过，他半夜有听见脚步声。我推测那应该是谢晓独自去了卫生间。”

他合上笔记本，语气转沉：“不过我也同意你的判断。谢晓之死或许与土怪有关，却未必是土怪亲自动手。更有可能的凶手是‘小二鬼’，也就是婴灵。”

几人稍加思索，便明白了周岳的推论。

第一，两人死状不同。

第二，谢晓尸身旁发现拨浪鼓，这是哄小孩的东西。

第三，周岳此前提供的“告阴状”中，女鬼清楚说过自己是一尸两命。

难道……

江峰眉峰骤蹙，立即朝杨旭打了个手势：“你们在此看守，我与杨旭去找赵监工前来善后。”

周岳点头应允，未作阻拦。

待二人脚步声远去，温涛才凑到周岳身旁。

他面色憔悴，眼下泛着青黑，拖着沙哑的嗓音低声询问：“岳哥，干嘛听他们的。江峰分明是想抢先向赵阳套取情报，再借机压制我们。”

郑羽生推了推镜框，轻声插话：“周先生自然看得出。之所以没拒绝，应该是看出……走廊还有问题？且这个问题，或许不方便让江峰知道？”

“没错。”周岳转身，目光掠过郑羽生与林薇薇：“别忘了，昨夜被土怪盯上的是我们两间房。而从你们的反应判断，土怪或许根本没有入侵你们的房间。”

“他能神不知鬼不觉杀死徐兴，却没能对付你们，说明……要么徐兴触犯了规则。要么，有什么东西阻止他杀我们。”

郑羽生闻言，沉默下来。

林薇薇眨了眨眼：“前者很好理解。可你为什么会想到后者？”

周岳指向走廊的方桌。

这上面还摆着众人前一日没收走的碗碟。

郑羽生立刻觉察出了周岳的意思，捧起一只粥碗细看了一圈，又凑近了嗅了嗅：“有一股……很淡的山茶花的香味。”

温涛、林薇薇闻言一愣。

周岳从粥碗中取出一些细碎的花瓣，又将笔记本翻到“状词”那一页。

“疑似李婉淑的女鬼，在杀了那个陈家工人后，唱过一句词，‘花碎便索仇人头，陈家孽债似水寒’。”

三人看了看花瓣碎片，又看向唱词，恍然大悟。

“所以……人为的弄碎了山茶花，也是死亡规则之一？”林薇薇惊诧地放下棒球棍，也拿起粥碗：“周岳，你是怀疑徐兴吃了带有碎花瓣的粥，所以被盯上了？”

郑羽生蹙起眉，反驳道：“可是，我也喝了粥。”

周岳点头：“但别忘了，你埋葬了死去的蛇，又为它做了祈祷。蛇是土怪的耳目，谁杀了它，谁尊重它，土怪一清二楚。”

郑羽生扶了扶镜框，若有所思道：“这是一个……有些新奇的思路。因为按照这个思路推测，土怪最起码是一个有原则的鬼？嗯，让我想想……”

周岳靠在板壁上，笔尖“沙沙”而响。

【死亡规则——①：杀死黑蛇。②：导致山茶花碎裂】

【鬼怪阵营：①：李婉淑（上吊女鬼）、疑似厕所鬼婴（母子）。②：土怪。】

此时，温涛悄然挪至周岳身后，趁郑羽生二人背身之际，将手机屏递到周岳眼下：

【岳哥，可是我也吃了茶花粥，我为什么没事。】

周岳笔尖一顿。

他自然记得温涛是吃了粥。

但有些东西，在没弄清楚之前是不能告诉任何外人的。

于是，周岳翻了一页，在纸上继续写道。

【①：徐兴死在你面前，有可能就是为了保护你。因为如果是求救，他没必要找你，而应该是找我。】

刹那，周岳察觉到温涛按压在自己肩上的手微微一沉。

周岳没有出声安慰。

不管是郑兰音，还是徐兴，温涛必须学会“面对死亡”。

【②：别忘了，你和我的怀中各自有一朵完好的白色山茶花。昨天我们躲在稀疏的花丛里，没有被纸扎鬼差和女鬼抓住，大概率也是它的功劳。】

温涛瞳孔骤缩，终于明白周岳默许江峰离开的用意。

江峰底细未明，身份是黑市老手。

如果被对方知道了白色山茶花的事，怕是撕破脸都会抢。

一时间，四人均是沉默下来。

约莫十分钟后，施工区也开始嘈杂起来。

三道身影匆促而至，正是江峰、杨旭与监工赵阳。

此时，赵阳满头大汗，脸色更是煞白，甚至顾不上和周岳等人打招呼，便跌跌撞撞地冲到走廊尽头的厕所。

旋即，撕心裂肺的呕吐声传来。

十余分钟过去，他才抓扯着栏杆踉跄起身，双腿还在颤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