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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张了张嘴巴,骇然地看向徐兴,无声询问:“徐兴,你怎么在这?”
然而,徐兴只是看了他一眼,便缓缓转回头去。
他心口的窟窿开始滴落黑血,眼中黑气翻腾,瞬间裹住全身。
“呃……呃啊!”
凄厉的呜咽化为嘶吼。
徐兴猛然伸出青灰色的双臂,狠狠刺进鬼的脚背。
“啊啊啊啊啊!”
鬼吃痛暴退。
徐兴趁机尖叫着从床底冲出,双臂一扯,带出飞溅的黑血。
“是你?”鬼又惊又怒:“你竟然变成了鬼!该死的,你这种就知道哭哭啼啼的废物,也敢来触我的霉头!谁给你的胆子!”
怒吼在房间回荡,声音更是逐渐浑厚如钟。
徐兴没有回应,只是不断发出凄厉尖啸,朝对方扑了过去。
温涛顿时急了。
他看不清全貌,却也明白刚刚变成鬼的徐兴绝对打不过对方。
可当他想要离开床铺,却被一股冰冷的无形力量死死按在原处。
不得动弹的他,眼睁睁看着徐兴的攻击一次次落空,被画皮妖反手扣住双臂。
也是这一刻,他终于看清楚了鬼的全貌。
是和周岳描述一致的土怪。
所以……是画皮妖。
“他妈的,死了都不省心!”
“不过这里是我的地盘,菩萨保佑,你去死吧!”
画皮妖狞笑着,双手猛力一撕。
皮肉分离的闷响混着徐兴惨叫,在房间陡然炸开。
床铺下,温涛的呼吸愈发粗重,额头、脖颈处更是青筋横突。
此时,双臂被撕裂的徐兴,拖着残缺不全的身体故意踉跄着往门口挪动。
这是要……引走画皮妖。
“现在才想跑,是不是太晚了!”
画皮妖一把掐住他咽喉,张口狠狠咬下。
“噗嗤!”
黑血喷溅。
徐兴被悬空提起,残破的身躯无力地抽搐着。
他断裂的双臂处黑气涣散,整个魂体近乎透明。
一滴、两滴……混着黑气的血泪从他眼眶滚落,砸在地上,绽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。
温涛目睹这一切,脸色涨得通红,胸口更仿佛要炸开一般。
他想开口吸引注意,也想冲出床铺。
可那股冰冷的力量却温柔而坚决地封住他的口鼻,像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他所有冲动的可能。
最终,徐兴在画皮妖的啃噬下彻底消散,化作一缕飘散的黑烟。
“呵……还以为是活人闯入,原来只是个送死的小鬼。”画皮妖抹了抹嘴,打了个饱嗝,又提起拨浪鼓和人皮,喃喃自语:“那几个在一号楼的……还得再弄死一两个才行。”
穿衣服的窸窣声后,画皮妖嘿嘿冷笑着离开房间。
直到大门“砰”的关上后,那股阴冷才终于散去。
温涛猛地从床底爬出,踉跄站起,双目死死盯着地上那摊尚未干涸的血泪。
他目眦欲裂的站在那里,想起昨夜徐兴吃着棒棒糖时腼腆的笑,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揪住似的疼。
“温涛哥哥……”白小丘轻轻碰了碰他,将一个小盒子放在床上,又递来一条项链:“刚才……你不能动的时候,有只手把这个塞给我……应该是给你的。”
温涛扭头一看。
是那条四叶草项链,是徐兴妈妈的遗物。
此刻,银链在昏光下泛着冷冽的光,刺得他眼眶发痛。
他颤抖着接过,极其郑重地贴近心口收好。
再回头时,却见地上那滩血泪竟缓缓凝聚成几行娟秀的小字——温涛大哥,谢谢你的糖。
温涛猛地蹲下身,手指悬在血字上方,不住发颤。
他声音嘶哑,喃喃发问:“你为何要这么傻?我明明能拼的……就算用核心遗物又怎样……”
他咬紧牙关,齿缝间挤出压抑的哽咽:“是我对不起你。明明那时候……你还喊着我名字……”
眼泪“嘀嗒”一声,终究砸了下来,混进血泊里。
片刻后,他狠狠抹了把脸,深吸一口气,转向白小丘时,眼中已烧起怒火。
“小丘,打开盒子。”
白小丘点点头。
盒子并没有上锁,只是有点生锈。
当盒盖被掀开后,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本结婚证。
大红色的封皮沾染着暗红的血污,边缘处更是溃烂破损。
温涛拿起结婚证,打开一看,瞬间勃然色变。
只见那张合照上,左侧的是李婉淑,右侧的……竟然是赵阳。
他浑身一僵,缓缓坐在床边。
“陈二狗就是画皮妖,并且在视频里重伤了赵阳。”
“而跟我们对接的赵阳,既隐瞒了土怪的事,也能够命令陈家村的工人。”
“所以,现在的赵阳是陈二狗,也就是那只画皮妖!”
“李婉淑真正的丈夫,就是当初的监工赵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