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瞬间,江峰疾退。
周岳和郑羽生几乎同时出手,一把将杨旭拽了过来。
“李婉淑,冷静!”
周岳抬手拦阻。
却见倒吊的李婉淑比在一号楼内时更加癫狂。
她十指抓挠着脸颊,皮肉翻卷之际,鲜血如断线珠子般砸落在地,口中却迸发出凄厉的笑声。
一时间,灯火幽暗摇曳。
树后的纸扎鬼差们提着血淋淋的纸刀纸剑,身形摇晃着逼近。
同时,李婉淑的头发疯狂生长,垂至地面后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。
“啊啊啊啊!”
她哭嚎着,双手化作利爪直刺周岳双眼。
“岳哥!”温涛惊呼扑上,慌忙掏出藏魂坛。
周岳顺势揭开坛盖向前一推,大声呵斥:“李婉淑,你看这是谁!”
声落。
鬼手“嗖”的停在周岳眼前寸许。
周岳眼中毫无惧色,只是将藏魂坛轻轻晃了晃。
“呜呜……呀呀……”
坛中传来婴儿稚嫩的咿呀声,如清泉淌过死寂的茶花林。
纸扎鬼差们齐齐一颤,动作僵止。
李婉淑狰狞的面容瞬间凝固。
她缓缓从树杈脱离,踉跄落地后,扭曲的瞳孔里第一次翻涌出人性的慌乱。
她开始慌乱地整理破碎的衣裙,试图捋顺湿漉漉的长发。
可她的脖颈已经严重变形,头发只能杂乱拖地,那动作笨拙得令在场众人竟看出几分心酸之感。
“呜……呜呜……”
低沉的抽泣声混着痛苦与不甘,随着扑面而来的阴风徐徐荡开。
李婉淑用手遮住可怖的面容,肩膀剧烈颤抖。
周岳与温涛对视一眼,心中了然。
这是对胎死腹中的小宝的愧疚,是被剥皮鬼钳制无法团圆的痛苦。
如今骤然见到孩子,母性本能的爆发,却又担心这非人的外貌会吓坏孩子,完全忘记了孩子已经成鬼的事实。
“李婉淑,”周岳声音沉缓却清晰:“小宝不会嫌弃你。”
“你是他的妈妈。”
风声忽然减弱了几分。
李婉淑浑身一震,血丝密布的瞳孔死死盯着坛口。
“啪。”
一只小小的血手印,悄然出现在坛壁上。
“唔……呀呀!”
小宝的声音突然变得清脆欢快。
紧接着,李婉淑臂弯处浮现两个血色小手印。
她哭声哽咽,双臂却本能地环抱收紧。凌乱湿透的长发,隐约突出一个婴儿的轮廓。
纸扎鬼差们齐齐后退三步,手中兵刃低垂落地。
郑羽生默默在胸前划了个十字。
杨旭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。
温涛也松了口气,轻轻拽着周岳的衣袖,想将他往后拉:“岳哥。”
周岳反手拍了拍他手背:“放心,我没事。”
他看向戾气渐消的李婉淑,沉声道:“李婉淑,依照约定,今夜我们便告阴状为你丈夫赵阳讨个公道。”
李婉淑浑身一颤,倒垂的脑袋看向周岳。
“呃……呃……”她想开口,却突然痛苦蜷缩,踉跄几步后“扑通”跪地。
纸扎鬼差们无声上前,搀扶着她走向城隍神像。
扮作黑白无常的两位抬起落叶上的青铜火盆。
盆中炭火正旺,燃烧着惨绿色的火焰。
余烬里,还有尚未完全燃尽的状纸,和城隍庙中那张害人的布帛状纸完全不同。
周岳取出一摞白纸,却陷入沉思。
告阴状是最后一步。
在此之前,他本来希望利用母子团圆的方式博得李婉淑的信任,从而问出点线索。
可没想到,李婉淑的理智比起在一号楼时又模糊了几分……
“周岳,还在等什么,快点写啊!”江峰快步上前,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白纸:“如果你还想不出来,那就我来写!”
郑羽生横臂阻拦,镜片后目光锐利:“江峰先生,还请冷静。如果此时不慎打翻火盆,烧了写状词的纸,那才是阴沟里翻了船。”
周岳闻言,忽的眼睛一亮。
对呀。
阳间逢到祭祀、祭祖的时候,所有的供品、纸钱也都是通过火烧,才能让鬼享用。
这么来看,如果将写下的内容烧掉,是不是就能和李婉淑沟通呢?
念及至此,周岳迅速坐在地上,从怀中掏出笔在白纸上“沙沙”写字。
众人立刻围拢上来。
【李婉淑,我们已经查到害死你丈夫赵阳的,就是陈二狗,但陈二狗似乎不是画皮妖,他到底是谁?他和毗沙门天信仰有什么关系?】
旋即,纸张入盆。
“轰!”
惨绿色的火光腾起数丈。
火舌自周岳面前擦过,却不曾掀起一丝灼热,反而激得周岳一个寒颤。
同时,抱着小宝的李婉淑忽然颤抖起来。
她发出怨毒的嘶吼,脸上杀气腾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