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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起头,看向金属墙面模糊倒映出的自己——眼窝深陷,胡茬凌乱,眼中更是布满血丝。
“小涛……”他低喃一声,缓缓抬手召唤出了引魂幡。
当招魂的力量平稳地扩散出来时。
喇叭里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长吁。
“很好,指标稳定,暴走风险解除。”陈文殊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情绪:“现在别动,准备转移至普通病房。”
金属房间轻微一震,开始平稳下沉。
片刻后,整面墙像闸门般升起、移开。
门外,温涛、梁晦明、陈文殊早已等候。
病床被推出的瞬间,温涛一个箭步冲上前,双手紧紧握住周岳没在输液的那只手。
他的手心冰凉,还在微微发颤,眼圈更是乌黑,脸色比周岳好不了多少。
“岳哥……”温涛只喊了一声,声音就哽住了。
“温涛这三天可是到极限了。”陈文殊走上前,动作利落地用手电检查周岳的瞳孔,嘴里轻哼一声:“净会给人添麻烦。现在情绪感觉如何?”
见众人仍一脸紧张,周岳的目光落在温涛头上。
原本秃顶的地方,已经有了茂密的头发。
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疲惫却真实的笑容:“感觉还行。至少……小涛不用真当河童了。”
温涛闻言,没好气地瞪了周岳一眼,但那眼神里更多的是如释重负。
梁晦明“吧唧”吸了口烟杆,长长吐出一股青烟,脸上也有了笑意。
“行了,警报解除。”陈文殊摆摆手,指挥医护人员将周岳推向普通病房。
……
单人病房内,仪器都已撤去,只剩下周岳、温涛和梁晦明三人。
温涛默默走到床边,将枕头垫高,让周岳能靠得更舒服些。
然后他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:“岳哥,慢点喝。”
梁晦明则靠在床尾的墙边,拿着烟杆,眉头微锁。
察觉到异常,周岳握着温热的水杯,皱眉问道:“我昏迷这三天……是不是出事了?”
梁晦明吐了口烟,沉声道:“三天前,你被送回来急救后,我们从U盘里破解出了一个号码。是锡城纠察组总组长的私人联络电话噻。”
周岳手一抖,杯中的水差点晃出来。
“纠察组?”他脸色骤变:“金陵监管局的直属部队,和降临派有合作?人呢?抓到了吗?”
梁晦明苦笑,从怀里掏出一叠照片,摊在周岳的被子上。
周岳低头看去,呼吸顿时一窒。
照片拍摄于一个看似仓库的秘密据点,横七竖八躺了几十人。
每一具尸体的死状,都和教堂的十五位受害者一模一样。
“全死了……也是五庆天神的诅咒?”周岳猛地抬头:“降临派灭口?”
“岳哥,不止如此。”温涛又给周岳掖了掖被角,面露惧色:“林主管验了尸,他们的死亡时间……就在我们破解U盘线索后的十五分钟内。”
“十五分钟?”周岳心头一紧。
这意味着降临派是临时决定灭口。
不对啊……
仅凭一个联络号码,并不足以立刻定罪。
总组长地位特殊,被抓获后一定会等金陵省局来人。
再加上面具人就藏在监管局内。
留给面具人灭口的时间很充足,完全没必要如此急躁地操作。
所以……
“现任面具人可能事先也不知道这条线!”周岳看向梁晦明:“他是得知组长身份后,才匆忙下令灭口?那嫌疑最大的……不就集中在当时别墅里的人?”
梁晦明沉重地点头:“我们所有人,包括小温、陈铭、祖奶奶,都接受了局里最高规格的测谎和侦查,不管是科技还是特殊遗物,检查结果全部正常噻。”
温涛顺势坐在沙发上,不解道:“所有人都知道,这就是面具人干的。可都想不通他为什么这么急。”
“就好像……他故意用徽章让张潮等人去屠灭教堂的行为,最后结果都是损己利人。”
“嗯?这个猜测证实了?”周岳问。
“嗯。”梁晦明用烟杆轻轻磕了磕床栏:“蒋老板的后台就是这位总组长,但他只负责提供资金,对很多计划的执行层面了解不多噻。”
“张潮倒是招了,他们原本就通过纠察组发现郑羽生调查降临派的事,本来打算过两天动手。”
“但他发现上任面具人留给他的徽章不见了,之后又得到现任面具人暗示,说是被拿走了。张潮感觉不妙,才提前动了手噻。”
周岳点点头。
所以,徽章的出现,加速了张潮屠戮教堂的计划。
“不过……”梁晦明话锋一转:“因为张潮是灵异论坛的人,我们和论坛高层对接后得知,在教堂出事当天早上,论坛里有大约十名精英使徒,都曾通过论坛接了一个神秘委托噻。”
梁晦明又掏出委托书放在床铺上。
内容很简单,就是要求这十人在夜间守住教堂外围,一旦遇到可疑分子立刻击杀。
“老白查了委托来源,所有信息都是假的。”
周岳瞳孔微缩。
能在那种时机、用这种手法发出委托的,只能是面具人。
可既然是他用徽章引发了教堂惨案,又为何暗中安排援手?
“难道……他只想暴露张潮,并不想教堂真的被灭?”周岳难以置信地喃喃道:“就像姚阿姨餐馆的那些老街坊,也是被他保下的。可为什么?”
“老梁,那……接了委托的十个人呢?”
梁晦明无奈叹气:“按照他们的口供,就是当晚根本没有察觉任何动静。说白了,实力不足,根本没察觉到老刘和张潮他们噻。”
周岳双手死死攥紧被子,脸色阴沉。
面具人通过论坛,想要保下教堂。
按理来说,对接了委托的十名论坛成员的实力,面具人应该心中有数。
因此,面具人是对五庆天神像的威力产生错判?
他是降临派的人,就算临时上位,怎么会遗漏这么重要的事情?
梁晦明叹了口气,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。
周岳见状,心中一沉:“还有更坏的消息?”
梁晦明沉默片刻,从怀中取出一支老式录音笔,轻轻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这是在纠察组总组长家中的保险柜里找到的。”
“里面记录的……是陈寅之死的部分真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