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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岳倒是没吭声。
尹秋辞劝说陈铭的内容,他大致上也听到了一些。
大概内容就是希望陈铭暂时耐着性子。
毕竟涉及到金陵高官,又要按程序走,总归慢一些。
可也正是因为按程序走,与陈寅之死最有关的钟晓兵跑了,陈铭多少会心生怨气。
而这些事,是外人不方便去劝的。
周岳暗暗摇头,看向四周。
陈家村从整体来看,并非是那种破落的小村子。
恰恰相反的是,除了他们脚下这条直通正前方祠堂的水泥大道外,两边排列整齐的水泥小楼纵然有些老旧,可依稀能判断出陈家村整体的生活质量。
就是放在九年前,陈家村也算是相对富足的村子了。
只是如今,村中无一盏灯火,窗门多数朽坏。
阴风穿过空巷,更是带起满地纸钱灰烬。
“周岳,祠堂的情报应该是你通过通阴鼓得来的吧。”陈铭忽然开口。
周岳点头道:“差不多。”
陈铭翻阅着周岳前一晚提交的“血耕祭”的资料,沉声分析道:“按照我的经验,陈家村民国二十年从道江镇迁离,到村子旱灾,再到村子本身举行‘血耕祭’,再到陈家双子,这一切应该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前方忽然“簌簌”而响。
“谁!”
三人瞬间警惕。
此处距祠堂不过十余米。
难道……
周岳举起引魂幡刚要上前,却被温涛拦住。
“岳哥,我来打头阵!”温涛横起短斧:“招魂需要时间,我下手更利索。”
说着,他便绷着身体朝前探去。
“他的变化的确很大。”陈铭紧随其后,对周岳低声道:“你可以放心了。”
周岳笑了笑,眼里有着欣慰和自豪,旋即跟上。
陈家祠堂规模不大,门庭与内殿高度不过数米。
两扇木门久未修缮,千疮百孔,窟窿处结满厚重蛛网。
贴于门侧的大红春联已泛白残破,字迹仍依稀可辨。
上联:福荫血土耕祀延寿。
下联:禄藏朽龛祭香承财。
横批:五庆迎春。
三人瞳孔一缩。
温涛抬脚踹开木门。
“吱嘎!”
门轴转动声里,一尊约十米高的五庆天神像端坐内殿。
三人依次入内。
脚下的青石砖,却透出一股异样的质感。
“奇怪,这砖块怎么一点都不冰?而且……有种踩在泥地的感觉?”温涛嘟囔道。
“小心些,这里不对劲。”周岳警惕地看向四周。
祠堂内殿幽深晦暗,仅有几缕惨淡天光从破瓦间隙漏下。
神案上香炉倾覆,香灰与干涸的暗红污渍混作一团。
两侧悬着破败的布幡,其上咒文已褪成污褐色,随风一摇,弥漫着浓郁的腐土与劣质香烛混杂的气味。
陈铭立于内殿前端详神像。
神像久未打理,镀层剥落,露出内里一片胭脂般的殷红。
“这……”温涛骇然回头:“岳哥,陈秘书,这不就和‘胭脂疫’一模一样吗?”
周岳隐隐攥紧引魂幡:“所以,胭脂疫的核心不在道江镇,而在陈家村的五庆天神?”
陈铭细细打量着神像:“先不要轻易下此结论。说起来,你们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对劲?”
周岳、温涛一愣。
“好像……是有点?”温涛用斧柄挠着头:“但又说不出来哪里怪……”
忽然,一阵阴风扑面而来。
周岳打了个哆嗦,心头涌起一种荒诞的感觉。
“我总觉得……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。”周岳蹙眉道:“但没有诅咒的气息。就连这尊天神像也……嗯?”
周岳瞳孔骤缩,仿佛察觉异样,转身冲出门外。
他抬头再看,却只见内殿屋顶。
“不对!”周岳站在门口惊呼道:“这神像最起码十米以上!可从外看,内殿至多四米!这神像……从外面根本看不见!”
声落。
温涛忽然有种汗毛直竖的感觉。
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释放出湛蓝花布护住自己和陈铭。
刹那。
“嗤!”
陈铭面前的花布,竟凭空出现一道划痕。
那痕迹一闪即逝,气息全无。
周岳见状,连忙攀住门柱跃上屋顶,低头看去,脸色狂变。
从外望去,陈铭与温涛脚下哪是什么青砖,分明是一具具尚未完全腐烂的血尸。
一个衣衫褴褛、神态疯癫的老妪,正举刀朝陈铭狠狠劈砍,口中嘶喃:
“回来了!”
“双子回来了!”
“你不能回来……你这个灾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