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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涛慌了神:“陈秘书,你放开岳哥!岳哥不会骗你的!”
“陈铭。”周岳任由他揪着,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:“真的没有。”
陈铭的手开始颤抖。
他再也无法维持平素冷静的状态,紧咬的牙关隐隐出血,眼泪更是滚滚而落,迅速浸湿了衣领。
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蜷缩在地,脸深深埋进臂弯里。
抽泣声随着肩膀的抽动,从臂弯里呜咽挤出。
周岳暗叹了一声,心里头却松了口气。
从知道陈寅的死和钟晓兵有关后,陈铭这一直憋在心里的气总算是发泄了出来。
“小涛,你先照顾着点陈铭,我看看内殿。”
周岳跨过满地的血尸,提起引魂幡,推开了殿门。
门开一瞬,一股浓郁的腐朽霉味扑面而来。
真正的祠堂内殿映入眼帘。
殿内光线昏暗,左右两侧的木架上,密密麻麻摆放着数百座牌位。
蛛网层层垂挂,更有不少牌位已被虫蚁蛀空。
角落里堆积着朽烂的蒲团,里面钻出肥硕的潮虫,窸窸窣窣地爬行着。
周岳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正中央的神像上。
这尊神像与幻象中、乃至平日里所见的都有些不同。
它仅有两三米高,材质是普通的樟木,表面没有镀金,雕刻也显得粗糙朴拙。
最特别的是神像的面容。
明明大抵一样,却眉目平和,唇角微扬,透着一股慈祥之气,全无先前的邪祟感。
回忆着老妪刚才的话,周岳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。
难道……这才是真正的五庆天神?
“老妪对五庆天神十分狂热,但对陈铭十分厌恶。”
“也许,陈铭一脉的先祖,在百年前就是反对供奉的?”
忽然。
“嗡!”
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诅咒气息,自神像后方逸散而出,缓缓飘向周岳身后的血红山茶花。
周岳当即挥动引魂幡,冯家双鬼飘然而出,直扑气息源头。
片刻后,他们在神像背后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里,发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。
这盒子本身是一件特殊遗物,但气息隐匿得极好,和普通盒子一样。
“难怪先前瓷童来探查时未能发现。”周岳小心打开盒盖。
一封泛黄的信件静置其中,封皮上印着一个干涸的血手印。
他展开信纸,那纸泛黄发脆,触手冰凉。
上面的字迹是用毛笔写就。
【陈家族人亲启:
老身乃陈家预言所示之双子血脉,我先代阖村上下叩首谢罪。
百年前罪孽,皆起于愚信与怯懦,尤负汝之曾祖母。
此恨难消,此债难偿。
忆昔我族一脉自道江镇迁离,承蒙镇中一位先生重托,借道江镇下掘出之空墓,布风水秘术以镇邪祟。
汝曾祖父大婚当日,暗入墓穴行法,奈何秘术凶险,心血耗尽,暴毙穴中。
幸使命得成,我族遂奉五情天神像,携先生所赐诸般媒介隐入深山,另立门户,始有陈家村。
然自迁村之后,澄县连年大旱。
老身本欲入城探察,又怕道江镇旧人识破行藏,踌躇难决。
当时,村中有耆老提及‘血耕祭’古法,称可用处子之血祀天,祈求甘霖。
老身初闻震怒,然见稚子啼饥,妇孺哀嚎,终是颔首应允。
奈何村中符合条件之女子寥寥,各家父母皆不舍骨肉。
独汝曾祖母虽已嫁娶,却未行夫妻之实,且父母双亡,无人庇护,遂被推选为‘田娘’。
呜呼!此实为我陈家村永世之耻,百死莫赎。
老身苟活至今,日夜煎熬,惟愿后世子孙莫忘此训,莫蹈此辙。
纸短情长,血印为证。
若他日真相得白,望汝……莫全怨此间朽骨。】
周岳读完这封手书,沉默良久。
这内容不长,信息却很多。
第一,陈家村迁移时是五情天神,而不是五庆天神。
第二,陈家的人是受了道江镇某位“先生”的委托,布置风水秘术。但墓葬的基础,利用的却是古墓。但……当时的环境下,古墓是被谁挖空的?
第三,施法人是陈铭的曾祖父,且大婚之日就死了。
第四,那所谓的媒介,包括五情天神,乃是那位先生给到陈家祖先的。
第五,澄县大旱,说明瓷童的情报正确。但写信之人必然在陈家村也是位高权重,怎么会害怕离开村子后被道江镇的人发现?
第六,写信是写给陈铭、陈寅,可信中又提到其曾祖母、曾祖父没有夫妻之实。既如此,这后代又是怎么来的?
片刻后,周岳收起思绪,走出内殿,将信递给陈铭。
此时,陈铭的情绪已稍稍平复。
他接过信纸阅读后,也提出了和周岳一样的困惑。
“总感觉这封信交代得十分草率……”陈铭说话间,准备将信纸折好,手指却不慎被纸张边缘划出一道口子。
血珠渗出的刹那
整张信纸陡然爆发出一股阴冷的气息。
泛黄的纸面上,墨迹如活物般蠕动、重组,最终晕染成一片斑驳血迹。
文字彻底变化,显现出完全不同的内容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