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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寒风如刀,刮过耳畔时发出凄厉长啸,吹得人耳垂刺痛。
面颊上传来湿冷的触感。
周岳打了个寒噤,猛然睁开眼。
他下意识抹了把额头,指尖触及尚未融化的雪粒。
“我这是……进入了禁地?”周岳回忆起先前的梦魇,眉心一跳:“陈家村?不对,这里是……”
他撑起身,环顾四周。
这里是一条狭长巷弄,两旁是潮湿的青砖高墙,脚下积雪更是有一寸多厚。
他蹑手蹑脚地行至巷口,向外望去。
只见夜色如墨,明月高悬,正是午夜时分。
眼前,白墙黛瓦的屋舍沿街而立,巷弄纵横交错。
积雪下方露出坑洼的泥土路,以及一些开裂破碎的石板。
家家户户檐下悬着纸灯笼,昏黄的光在风雪中摇曳不定,映得青石板上的冰凌泛着幽光。
远处有电线横过夜空,线路稀疏歪斜,十分粗糙。
积雪中留着几道冻硬的车辙与脚印,寒风卷过时,扬起雪沫与尘土,混成湿冷灰雾。
“有电线,但电路很少。还有这种简陋的石板泥土路,仿古的布局……”周岳心里一沉:“我是来到了道江镇?似乎还是民国年间?难道正是瓷童提到的‘胭脂疫’源头时期?”
“魂忧级别的禁地啊……”
周岳面露担忧。
二十名使徒几个小时全军覆没。
而且至少具备两名核心鬼。
“但愿小涛他们没进来。”
周岳压下杂念,召出引魂幡,朝镇中唯一尚有动静处走去。
那是一栋四层阁楼,雕花木窗中透出灯火,依稀传来咿呀的唱戏声。
“瓷童的情报里,出现在道江镇的灵异鬼怪相当多,其中就包括感染了胭脂疫的戏子,我还是小心些……”
正低语间,风雪骤然转急。
一缕女子抽泣声幽幽飘至。
周岳立即压低呼吸,循声向前走着。
可两边的灯笼烛火实在太过暗淡。
他不得不取出手机照亮四周。
只见右前方的一处巷口里,瘫坐着一名旗袍女子。
女子约莫二八年华,云鬓微松,一身胭脂色旗袍开衩至大腿,在雪夜中格外扎眼。
她抬头看向周岳,柳眉轻蹙,眼中含泪,唇上胭脂红得似血。
“这位先生!”女人噙着泪,捂着青紫的脚踝:“我是刘家的媳妇儿,于此地扭伤了脚。如今夜深我尚未回返,相公怕是要急坏了。还请先生发个善心,帮忙则个。”
周岳一愣。
“则个”?
这种宋元时期的语气词,从一个看着民国年间的女人口中说出,还真有种唱戏念话本的既视感。
“这位夫人。”周岳并未上前,反倒引魂幡横在胸前,暗自戒备:“很抱歉,我腿脚也不利索,不能帮你。要不然我去趟刘家,找你相公前来?”
女人听了掩面低泣,声调愈发凄切:“如今天寒地冻,待先生归来,我这腿早僵坏了。更深露重,若染风寒,我这薄躯何以撑过?还求先生发发慈悲,扶奴家回去则个。””
哭声随寒风飘荡,钻进耳中阴恻恻的。
周岳却没吭声,心中冷笑。
则个……你个见鬼则个。
寒冬腊月,旗袍开叉到大腿根,单单这做派就不像是民国时期的良家女子,更别说是什么家族的夫人。
而且这种天寒地冻遇美女的情况,还真符合那种古代写烂了的戏文脚本的内容。
不过……
“行,我扶你起来。”周岳缓步上前。
如果此女在禁地是重要人物,直接忽略或许会漏掉一些线索,倒不如试探下。
女子大喜,伸出纤纤右手。
那手指,比寻常人要长上一截。
周岳握住顷刻,只觉得这只手如尸体般冰凉。
“多谢先生则个……”她低头轻语,忽抬首一笑。
寒风掀起她额前发丝,露出一双尽是戏谑的狭长眼眸。
同时,寒风吹开了她胸口盘扣,露出一根嵌入心口血肉的指粗铁钉。
钉身与皮肉几乎长在一处,周围泛着黑紫色瘀痕。
“多谢……先生!”
她笑意渐深,右手猩红的指甲突然朝周岳喉间抓来。
周岳疾退,女子却直接往前一扑,散发出一股血腥气。
与此同时,周遭风雪吹卷,灯笼火光齐齐暗了一瞬,那女人的影子竟陡然扭曲着抓向周岳的脚踝。
“这气息……不是执念者,是厉鬼!”
周岳正要挥幡,不远处忽的传来一阵破空风啸。
一道清亮女声划破雪夜:“小心厉鬼!”
声落。
一柄遍布裂痕、沾满坟土的青铜八面汉剑破风而至,“噗嗤”一声贯穿女鬼太阳穴。
“啊啊啊啊啊!”
女鬼发出凄厉尖嚎,身形急速枯朽,面容扭曲成一张眼若铜铃、口生獠牙的丑陋模样。
而趁着混乱之际,周岳悄悄将一条纺锤线系在了女鬼身上。
此时,女鬼疯狂地拔出长剑,双手间“呲拉”一声冒出阵阵腐蚀的白烟。
八面汉剑“当啷”落地,剑柄处却渗出汩汩鲜血。
血泊中,无数骷髅鬼影似要从中争相爬出。
女鬼怨毒瞪了周岳一眼,四肢伏地,如野兽般蹿入深巷,瞬息无踪。
“鬼东西,哪里走!”
呵斥中,一道矫健身影踏雪而来。
这是一个穿着黑色夹克、迷彩裤、黑色短靴的女人。
女人扎着一个马尾辫,五官英气。身形看似曼妙修长,行动间却透出久经锤炼的爆发力。
而那张脸……莫名有些眼熟。
女人停在周岳面前,利落地拔剑回鞘,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“啧,还是让它逃了!”女人转身看向周岳,眼睛一亮,嘴角扬起礼貌的弧度:“原来是锡城监管局的周岳顾问。”
周岳后退半步,警惕道:“你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