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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管家提起灯笼,迈步走向外堂。
她走路有些诡异,又急又碎,身形飘忽的如同纸人。
旋即,大门轰然关闭。
温涛心有余悸,看向周岳:“岳哥,这一下子又……”
周岳凝重点头。
快死了十人了。
“周顾问,梁队长。”蔡哲捧着保温杯赔笑走来:“先进外堂歇歇吧。管家说了,这家的主人刘镇长稍后便到。”
李遥也从中走出,冷眼扫过周岳三人,对蔡哲道:“局长,你两天没睡觉了,别在这儿干耗着。什么顾问、队长,官再大也得活下来才算证明自己的价值!”
温涛顿时气笑了:“你是不是有病?担心你家局长失势也别在我们面前逼逼叨叨。”
“你大爷的一张棺材脸摆给死人看去!要不小爷我赏你点纸钱,当打发要饭的?”
周岳顿时瞪大眼睛看向温涛,寻思这小子什么时候嘴皮子变得这么毒了。
“不错不错,孺子可教噻!”梁晦明笑眯眯地竖了个大拇指。
周岳嘴角抽抽,明白谁是“罪魁祸首”了。
反观李遥,气得脸若猪肝。
蔡哲赶忙打圆场:“好了好了!李遥,如今同舟共济,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,你少说两句。”
周岳闻言顿时眯起眼睛。
如今一条船?
所以……从前不是一条船上的?
压下心思,众人跟着进入外堂。
此处狭小且有些阴森,青砖地面冰凉湿滑,哪怕是放着火盆,都止不住阴气直往脚心窜。
两侧高悬的煤气灯投下昏黄的光晕。
正中放着一张老木头圆桌和十来把圈椅。
男男女女们或是坐着,或是站着,布满外堂。
周岳目光一扫,不由面露讶色。
只因除了在给一个小男孩擦拭面部污泥的王楚然外,江峰手下的秦瑶竟然就坐在圆桌前。
“嗯?周岳先生?”秦瑶缓缓站起,又在看到温涛后眼睛一亮,调侃而笑:“温涛小弟弟竟然也来了。”
周岳暗自一笑,顺手推了温涛一把。
温涛猝不及防,“哎呦”一声脚下踉跄,险些给秦瑶磕了一个。
秦瑶一愣,掩嘴一笑:“倒是也不用行这么大礼。”
温涛回头瞪了一眼周岳,耳根泛红。
“周岳先生,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赶来的。”王楚然快步走来,嘴角含笑。
她手中还捏着一块湿巾,衣襟沾着些许血迹。
至于当时跟着她一起的另外一男一女两名使徒,此时正坐在角落的位置,看眼中未消的惊色,应是后怕不已。
周岳回忆着先前他们的自我介绍。
左边那名穿着墨绿色风衣的干瘦中年男人,是龙城监管局的成员,叫孙星。
另一名头戴西洋礼帽、打扮得如西洋贵妇人的卷发中年女人来自江明县,名叫谭涟,她的所属阵营却没说。
“唉,走到半路上,其中一人身上突然爆发了胭脂疫,就……”王楚然苦笑着指向坐在圈椅上的那名小男孩:“这孩子也是我在半路上捡到的,正好在被一个女鬼追,吓得到现在没把话说利索呢。”
周岳点点头环视全场。
既然有着“子时之后不出门”的死亡规则,那么还在刘府外的使徒,怕是凶多吉少了。
如今放眼望去,尚且幸存的使徒也只剩下十人。
此时,本在和秦瑶聊天的温涛,注意到了角落里那个有些吓坏的男孩,又惊又心疼地快步上前:“我去,禁地没心肝啊,还让小孩子进来!”
“温涛弟弟……”秦瑶看着无视了自己的温涛,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口,最后无奈摇头,低声喃喃:“何必管他呢……”
男孩有点婴儿肥,留着短发,穿着黄色的卫衣和蓝色格子花纹的马甲。
看穿着……倒不像是个穷苦人家,最起码干干净净的。
他脸上的污渍已经被王楚然擦干净。
大大的眼睛隐隐泛红,仿佛要哭。
“小弟弟,你多大啦!叫什么名字啊!”温涛蹲下身,轻轻揉了揉男孩的头发,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。
秦瑶见状,暗叹嘟囔:“是个傻小子……”
周岳闻言扬了扬眉,也没吭声,只是默默站在一旁。
或许是情绪已经稍稍稳定。
或许是温涛的笑容的确有感染力。
小男孩原本紧紧攥着扶手的小手,竟是隐隐松了下来。
他似乎想哭,却深深地吸了吸鼻子,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:“我……叫孙皓铭,十一岁,锡……锡城人……”
此时,王楚然也走了回来,替他将翻起的袖子重新弄好。
“姐姐!”孙皓铭死死捏住王楚然的迷彩裤兜,哽咽着闷声道:“爸爸说,穿着这种裤子的就是军人,让……让我一定要听话!姐姐,我……我想回家!”
李遥坐在不远处,闻言顿时烦躁蹙眉,挠头道:“小鬼,安静点!”
孙皓铭浑身一颤,头埋得更低了,小手绞着王楚然的裤兜。
“果然是伪人嘴里蹦不出正常的文字!”温涛瞪了李遥一眼,旋即笑嘻嘻地看向孙皓铭。
他这次没带糖果,干脆扮了个鬼脸。
王楚然也轻轻拍着孙皓铭的后背,安慰道:“大姐姐呢虽然不是军人,但大姐姐的爷爷、奶奶都是哦。放心,你很快就能回家的!”
“是啊,回老家吧!”李遥冷冷道。
这下子,连梁晦明都忍不了了。
他吐出一个烟圈,慢悠悠地走到李遥面前:“小子,你狂什么噻?”
李遥冷笑:“怎么,我说得有问题吗?一个孩子,你要解释什么?”
“还有,他今天能活下来是运气好,明天呢?”
“说得越多,无非是让他情绪越不稳定,最后反而死得无比痛苦!”
“而且,没有价值的人,说多了也是浪费时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