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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岳猛地惊醒,连滚带爬冲出红雾,踉跄到后院树下剧烈喘息。
“岳哥,你的脸!”温涛惊叫道。
周岳扭头,却看见温涛脸上也浮现出胭脂色的斑疹。
他心里一沉,摸出手机照向自己,霎时脸色发白。
“楚然姐姐……”一旁,孙皓铭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:“你的脸……和那个大哥哥一样……”
他到底还是看见了。
回忆起尸体的惨状,孙皓铭蹲在雪地里干呕着,小脸惨白,浑身发抖。
王楚然立刻蹲下身,用身体挡住李遥尸体的方向,轻轻把孙皓铭搂进怀里。
她翻过孙皓铭的脸检查,心口一紧。
孙皓铭脸上也浮现出淡淡的红点。
“姐姐……”孙皓铭死死攥着王楚然的衣角,硬忍着没哭,“你也会像李遥哥哥那样吗?我……我不想你有事……”
王楚然擦掉孙皓铭脸上的雪渣,捧着他的脸认真说:“不会的!姐姐和你都不会有事!害怕就抓紧姐姐,别松手!不行就哭,会让你好受点。”
孙皓铭咬着嘴唇摇摇头,整个人缩进王楚然怀里哽咽着:“不行!妈妈说过,在外面只知道哭的小孩……会给人添麻烦……”
梁晦明环视众人,脸色难看:“糟了!李遥的尸体成了感染源,咱们全中招了噻。”
周岳快速检查了温涛和周围几人,沉声道:“有没有谁感觉有其它症状?”
众人摇头。
就在这时,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“诸位怎能擅闯后院……天啊!你们的脸!”刘镇长看到众人脸上的斑疹,吓得倒退两步:“胭……胭脂疫!快离开我刘府!不能在这儿传染啊!”
声落。
众人心中冷笑连连。
梁晦明一步上前,大手如铁钳般扣住刘镇长的肩膀:“赶我们走?行噻!那你先说说,上官寿杀妻是怎么回事?”
刘镇长浑身一僵。
周岳立刻反应过来。
所有人都看见了刚才的幻象。
念及至此,周岳走到镇长面前,语气咄咄:“镇长,这里明明是上官家,怎么成了刘府?该不会是你们鸠占鹊巢吧!”
“什么鸠占鹊巢!”刘镇长像被踩了尾巴,脸涨得通红:“上官寿……那个畜生!他是我们刘家的耻辱!一个赘婿,居然……居然虐杀了曾祖母!”
此言一出,众人愕然。
“曾祖母?”秦瑶敏锐地抓住关键:“可照片上是民国二十年,现在到底是哪一年?”
刘镇长愣了愣:“民国……九十九年啊。再过三天,就满百年了。”
“开什么玩笑!”谭涟掩面惊呼道:“民国九十九年?那这道江镇怎么还是民国初期……”
周岳抬手制止她继续往下说。
他回忆着瓷童的情报。
难怪情报里会出现民国四十六年这种本不可能出现的字眼。
或许道江镇很早就已经出现问题。
或许……众人进入的道江镇,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道江镇。
刘镇长看着众人惊疑不定的神色,肩膀垮了下来,长长叹了口气:“罢了……你们跟我来。”
他领着众人走进偏房,从一个上锁的木箱里取出一叠发黄的资料和照片,手还有些抖。
“这里的确是刘家,也的确……是上官家。”他抽出一张照片,声音低了下去:“但我们耻于那个人的血脉,所以……还是姓刘。”
众人低头一看。
黑白照片上是戏台。
台下却坐着一群穿东瀛服饰的人。
旁边,上官寿正殷勤地给一个背后挂着“东瀛商会”牌子的人倒茶。
他身边还站着一个拿折扇的阴秀气青年。
刘镇长颓然坐下,眼中满是羞愧之色。
“民国二十年,这俩人皆是而立之年。”
“一个是上官寿,另一个是长乐楼的书会先生,白子年。”
温涛闻言,轻轻捅了捅周岳的胳膊:“岳哥,书会先生是什么?”
周岳低声道:“就是以前专门编撰戏文的,算是编剧。”
温涛点点头。
同时,刘镇长继续道。
“民国二十年,东瀛商会的人来镇子,说是游历,实则是盯上了镇下的古墓。上官寿和白子年,当了他们的狗。”
他抬起发红的眼睛,语气暗恨:“曾祖母刘美幽……是个心善的人。家国大义前,她在墓穴的事上不肯松口。上官寿便将她……”
刘镇长说不下去了,颤抖着又抽出一张照片递给众人。
照片上的刘美幽,浑身红斑,溃烂流脓,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和幻象里一模一样。
“她……被玷污了好几次,染了梅病大疮。上官寿不肯找东瀛人要阿司匹林,就任由她就这么病着……”刘镇长喉咙哽住,半晌才挤出一句:“最后……曾祖母更是被那个畜生用钉子活活钉死了!”
声落,屋子里死一般寂静。
他们纷纷看向手中的资料。
资料上记载得很清楚。
民国二十年,白子年和上官寿相继死于胭脂疫。
那症状,和刘美幽身上的病一模一样。
只是……这白子年和上官寿,会和道江镇后山的行病鬼、码头的鲛人有关系吗?
还有因为胭脂疫而杀人的阴兵,又都是谁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