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祠堂的“请鬼上身”,让周岳将蔡哲的记忆看得一清二楚。
阴兵仍在庙外咆哮。
周岳却只是冷冷一笑,淡定地跨入庙中。
庙门“砰”地关上。
他取出怀里的血书,目光扫过三人:“越是凶险,越不能乱。优势还在我们手里。”
接着,他将蔡哲记忆中的情报全盘托出,但只隐瞒了两件事。
第一,死掉的秦瑶是傀儡。
第二,梁晦明也没死。
倒不是信不过王楚然和孙皓铭,只是梁晦明和秦瑶二人关乎后续的布局,不容半点破绽。
让两人看起来像是死于意外,才是最稳妥的。
此时,温涛捧着血书,手微微发颤,眼底泛起黯然:“所以……张虎生被东瀛人做成了阴兵?他们的尸骸,全部都被埋在了石室当中!”
周岳没应声,眉头微蹙,似在沉思。
王楚然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神色:“周岳,你怀疑这血书是假的?理由呢?”
周岳指向血书中“福海和尚”的名字,缓缓说出疑点。
张虎生的血书记载,福海和尚在陈家撤退、民国使徒溃败后才出现,按这时间线,福海该是解决一切麻烦的英雄,倒也正对应庙中的壁画。
但陈书明的绝笔信里写得分明,“玉碎之法”才是禁地雏形,且非他一人所为,还有众多民国志士一同参与。而这些志士,显然就是使徒。
“两边说辞对不上。”王楚然瞳孔一缩:“血书……是陷阱?”
周岳眯起眼:“问题就在这儿。”
温涛与王楚然同时陷入沉默。
几秒后,两人脸色一变。
对啊,如果血书为真,柳美幽子为何让蔡哲带在身上?蔡哲自己都没想到尸骨和遗书会留在石室。
如果血书是陷阱,让注定暴露的蔡哲携带,反倒不如用更隐蔽的方式交给别人,才更可信。
“两种可能……都站不住脚。”王楚然拧紧眉头。
“还有个关键。”周岳扬起血书,声音凝重:“按柳美幽子的计划,我必死。若没有谭涟的线索,我们连核心场景、第二幕主角都不知道,那么……”
“所以,我们肯定也会死!”温涛惊呼道:“既然我们全都死了,这封血书作为陷阱,就没有任何意义!”
周岳点头不语,心中却浮起另一个念头。
除非留下血书的,既非东瀛阵营,也非民国使徒。血书也并非蔡哲主动所藏。
可真的会有至今未露痕迹的第三方阵营吗?
要验证这一点,得等第三幕与梁晦明、秦瑶会合了。
另外从蔡哲的记忆看,柳美幽子对他似乎也不完全信任。
否则,蔡哲怎会连阴兵的真实身份都不清楚?
“血书的疑点暂且不论,可我们怎么离开?”王楚然语速加快,透出焦灼:“周岳,时间不多了!”
“急什么。”周岳唇角一勾,抬脚踩上供桌,将棺材钉对准海和尚雕像:“血书里写得明白,福海和尚也是使徒,被东瀛人镇压在此。这棺材钉专克灵异,用来破他封印……应该不难。”
王楚然一愣,面露失望之余更是大怒:“周岳,这种判断太草率了!如果血书真是陷阱,福海和尚的事迹就不能相信!这种半数概率全军覆没的选择,根本是在浪费时间!”
话音刚落,一只小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。
孙皓铭仰着脸,明明声音发颤,却努力说得平稳:“楚然姐姐,别生气……我妈妈说,越生气……越容易冲动……”
王楚然浑身一震,不由想起弟弟王楚年曾说过类似的话——“姐姐,先别急,我们再想想……再好好想想……”
她重重喘着粗气,压下几乎爆发的焦虑,放轻力道回握着那只小手。
“皓铭,对不起……”她闭上眼,咬牙强迫自己冷静。
忽然,一道灵光闪过脑海。
不对。
这里可是“魂忧”级禁地。
柳美幽子若真想坑死使徒,根本不必弄出“血书通冥”这一出。
她只要隐瞒此法,让众人拖到戏本世界结束,所有人都会因拿不到核心遗物而死亡。
反正这第二幕全是虚假,何必多此一举?
想到这儿,王楚然猛地抬头:“血书通冥!”
周岳笑了:“没错。血书通冥是福海和尚的手段,这点应当不假。毕竟陈书明他们用的是‘玉碎之法’。”
“若福海与东瀛人完全一路,东瀛人只需抹去血书通冥的存在,就能坑死我们。”
“他们没这么做,正因为‘魂忧’禁地的规则——复数核心鬼彼此制衡。”
温涛与王楚然齐齐点头。
只有对立阵营才需要制衡。
既如此,血书通冥无法被抹除,使徒在不断穿梭中迟早会察觉民国九十九年是戏本世界。
东瀛阵营不如主动挑明,藏好刘镇长,反而更有胜算。
只是,这仍解释不了血书与陈书明绝笔信之间的出入。
“其它疑点可稍后再想,但既然证明了福海和尚与东瀛阵营并非一伙,那么……东瀛使徒如果想要继续维持平衡,就不会坐视福海和尚解封!”
周岳话音落下,庙门外骤然劈过一道惊雷。
阴风咆哮,腐朽的庙门被狠狠吹断。
众人向外望去,除了长乐楼方圆数十米外的部分,已经全部崩塌。
“哗啦啦”的翻书声更是尖锐到了极点。
“小涛!”周岳低喝一声,棺材钉死死抵住雕像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