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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之后,周岳四人站在诊所外,与吴老板、王二、沐夫人一同等待出发信号。
“岳哥。”温涛凑到周岳身边,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,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:“借一步说话?”
周岳会意,两人默契地退到墙角。
温涛扫了眼不远处的王楚然和孙皓铭,这才收起那副故作轻松的表情,正色道:“我越想越觉得福海和尚不对劲。找阴兵尸骨、张虎生身上的血书,最后好像都是他得利。”
“你说,咱们当初要是不解封他,是不是更好?”
周岳摇了摇头,揽过温涛的肩膀,凑到他耳边:“别忘了,这儿还不是真正的道江镇。柳美幽子费尽心思封印福海,大概就是怕他在第三幕领导民国使徒。”
“没了福海的掣肘,她篡改这一幕会容易得多,我们反而危险。不过……”
他眼神暗了暗,没再说下去。
温涛了然点头,没追问。
他知道周岳的习惯,没有实证前不会轻易开口。
“岳哥,另外就是……要不要提防一下孙皓铭?”
周岳一愣,有些意外地看向温涛。
仔细一想,自离开民国二十年后,温涛确实没怎么关注过孙皓铭的安危,这不太像他平时的作风。
“说说看。”周岳扬了扬下巴。
温涛咂咂嘴:“这次卷进来的人,要么是调查过道江镇的,比如李遥、谭涟、你我,还有王楚然。要么是驾驭的遗物出自这里,比如秦瑶、孙星。可孙皓铭呢?他两边都不沾。”
周岳没说话,示意他继续。
“而且第一夜死在刘府外的使徒,个个都有遗物。魂忧级别的禁地虽然也会有新人,可二十多人里就他一个新人,是不是太巧了?”
“还有,咱们被上官寿的诅咒迷雾骗去后山那次,会合时是孙皓铭身上掉出纸钱,王楚然才解释她遇到刘镇长的事。”
“在民国九十九年祠堂碰头,也是他点破王楚然能认出你的山茶花。虽然看着都是小孩无心之言,可要是连起来想……”
话没说完,温涛脚踝突然一痛。
他低头一瞧,孙皓铭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,仰着脸,眼睛眨巴眨巴:“温涛哥哥,你是在叫我吗?我好像听到我的名字了。”
温涛表情一僵,干笑两声连忙摆手:“没有没有,我和你岳哥没说你坏话。”
“……”周岳无语地瞥了他一眼。
温涛嘴角抽抽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。
枪声、鬼啸声骤然炸响。
本就阴沉的天空彻底昏黑,乌云翻滚,隐隐泛起血色。
“来了!”吴老板抬手掷出四枚金刚杵形状的玉坠,沉声喝道:“这是大师的信物,拿好!走!”
他年纪最长,动作却极快。
周岳四人立刻跟上。
一行人穿过蜿蜒小巷,远离波动不止的光幕。
数分钟后,逼近一处死胡同。
“就是这儿!”吴老板推开胡同旁房屋的后门,门后正是延伸到此处的一角光幕。
“走!”
吴老板率先拿出金刚杵玉坠。
诅咒气息蒸腾,光幕泛起涟漪。
众人紧随其后,再次踏入东瀛阵营的黑白世界。
周岳眯眼看了看掌中信物。
这东西破开光幕竟如此轻松?
他抬头扫过吴老板三人,见他们毫无察觉,便悄悄取出一朵新的白色山茶花,摘下花瓣,用纺锤线系在玉坠上。
温涛和王楚然看在眼里。
周岳不吭声,又取出三片花瓣递去。
两人点点头,心领神会。
既然不能完全信任福海,那他给的东西也未必安全。
不如用花瓣稍作压制,对比同样持有信物的三位民国使徒。
若三位民国使徒身上出现己方没有的问题,便可证明福海另有所图。
逐渐的,脚步声、喝骂声开始频频入耳。
“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发现,我来试试!”财源赌场的王二率先开口,取出一枚赌鬼骰子。
他将骰子丢进骰盅,“咔哒”一声摇晃起来。
一股腐臭味立时弥漫开来。
王二摇晃骰盅的手背上浮现出一只腐烂的鬼手。
鬼手断了两指,断指处鲜血汩汩涌出,顺着王二的手臂流淌,将皮肉腐蚀出缕缕白烟。
王二疼得额头沁汗,却仍是不停摇晃骰盅。
一时间,无数赌徒的嘶吼贯入耳中。
“开!开!我押全副身家!”
“再借我一点,就一点,翻本了连本带利还你!”
“不……不能赌了……孩子还饿着……”
“押一只手!再来一局!”
尖啸声中,一枚赌鬼骰子滴溜溜滚落在地,停下时朝上的一面是鲜红的六点。
瞬间,吴老板、王二、沐夫人的身影在奔跑中开始模糊、淡化。
周岳等人瞳孔一缩,但随即发现自己也陷入同样状态,而后又重新看清前方三人。
王二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瘦下去。
凭借这诡异能力,众人竟在东瀛神官眼皮底下直冲上官府。
沐夫人见状不由道:“你这藏身本事如此了得,怎的营救张虎生时露了破绽?”
王二苦笑:“沐夫人,说到底我靠的是‘赌运’。这运气……总不能回回都好吧?”
吴老板冷声打断:“噤声!快到了!”
前方雾气中,上官府的轮廓逐渐显现。
只是此刻,“上官府”的牌匾已布满裂痕。
朱漆大门与两侧白墙上溅满暗褐色的血污。
门槛外摊着一大片黏稠血迹,尚未干透,隐约倒映出扭曲的影子。
门内更是隐约传来阵阵戏谑笑声。
“有东瀛人在!”吴老板抬手示意众人绕开血迹,小心靠近。
大门未锁。
吴老板缓缓前推,生怕发出一点声响。
堂内阴风忽的灌出,众人一个激灵,浓重的血腥气与腐臭味扑面而来。
下一瞬……
“啪!”
一物从上方坠落,砸开大门,滚入门槛外的血泊中,溅起斑斑血花。
那是一颗人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