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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子年的石壁血书上说过,长乐楼另有哀哭之声。
秦瑶也说,李遥和一群未知之物待在一起。
莫非,真正的阴兵尸体,其实就藏在长乐楼?
也只有接近当年的受害者,李遥才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给众人提供如此多的有效信息。
想到这里,周岳眉心一跳,心中暗暗记下。
“嗖!”
一支骨箭破空射来。
“岳哥,小心!”
温涛抬手将尚在思索的周岳往旁边一推。
骨箭“啪”的一声钉在周岳脚边。
温涛凶戾回头,扬臂掷出短斧,直接击碎一名神官手中的骨铃遗物。
铃铛碎裂,里面的指甲与碎骨洒了一地。
那名神官更是惨叫一声,从房顶上跌落。
短斧飞回的顷刻。
吴老板看向眼前的光幕,顿时咳出一口黑血,嘶声道:“快!”
千钧一发,众人冲入光幕。
回到民国使徒阵营,福海和尚与其他人立刻赶来接应。
吴老板闷哼一声,瘫倒在地。
他身上的尸斑没有消退,皮肤呈现尸体的死灰色,仿佛正不可逆转地走向死亡。
“吴老板!”早已等候的霍斯医生脸色一变,立刻将准备好的药液灌入他口中。
数秒后,吴老板的神色稍缓,但尸斑依旧遍布全身。
“不行,吴老板要撑不住了,快来人帮我送到诊所!”霍斯神色焦急,招呼几名使徒抬起担架。
这时,其他使徒围了上来。
“沐夫人和王坊主呢?”一名使徒急切问道:“怎么没一起回来?”
吴老板躺在担架上,嘴唇动了动,声音嘶哑:“他们……回不来了。为了拖住柳美幽子,他们选择了厉鬼化……已经牺牲了。”
现场顿时死寂。
一名樵夫打扮的壮汉,握拳砸向墙壁,指节迸出血迹。
另一名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少女,捂着嘴巴肩膀微微抖动。
悲愤的情绪在沉默中蔓延。
霍斯医生深吸一口气,红着眼眶催促:“逝者已矣,快,抬走!”
“等等……”吴老板艰难抬手。
黑光一闪,棺盖开启声响起。
四百九十一具尸骸出现在空地上。
每具尸体上都带着凄惨的伤痕,有些已经残缺不全。
众人沉默地看着。仇恨在眼中凝结。
周岳站在一旁,没有揭穿这些尸骨并非阴兵尸骨的事实。
他要知道福海和尚的计划到底是什么,是借着尸骨欺骗使徒?坐实自己领导人的身份?亦或者……是这尸骨本身还有门道?
念及至此,周岳的目光扫过尸骨上的陶片,又扫过同样面色染悲的王楚然,最后又逐一看向每位民国使徒的脸。
他们的神态都很悲愤,肢体动作也显露着怒意,唯独眼神深处,却只有一种统一的焦急。
包括吴老板。
也包括霍斯医生。
如果再结合冯家族长的牛皮卷轴……
仿佛想到了什么,周岳脸色沉了下去。
吴老板被抬走后,剩余的民国使徒与道江镇百姓开始收敛尸骸。
在他们眼中,这些死者都是跟随张虎生从锡城远道而来,在道江镇并无亲人。
此时,镇民们自发将尸体送往义庄。
天色昏沉,泛着暗红。
空气潮湿,带着血腥气。
人们搬动尸体时很轻。
没人说话,只有压抑的抽泣声。
纸钱被扬起,在阴风中翻飞如雪。
有人点燃线香,青烟笔直上升,旋即被风吹散。
女人们用袖子擦脸,袖子很快湿透。
男人们抿着嘴,眼眶通红,动作僵硬地将一具具残破的躯体放上板车。
板车轮子碾过碎石路,发出惨烈的声响。
整个根据地,全都笼罩在浓浓的惨烈氛围当中。
周岳走到福海和尚身边,开口道:“福海大师,在上官府时,沐夫人和王坊主牺牲自己缠住了柳美幽子。”
“但是,就在我们撤离到内院时,却在屋中察觉到了第二股柳美幽子的气息。”
福海和尚正在指挥,闻言猛地转身,冰凉双手抓住周岳肩膀:“当真?”
周岳点头:“吴老板也在场,他可以作证。而且神官们还脱口而出什么肉身,但又立刻闭了嘴。”
福海和尚脸上迸发出强烈的喜色:“那定是她的肉身!此巫女手段特殊,只要肉身不毁,她便不死。这是重大发现!只要分出人来摧毁她的肉身,我便可亲手杀她。建勋神社必灭!”
他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,看得一旁的王楚然微微皱眉。
福海和尚意识到失态,松开手,语气仍急促道:“你们先休息。我即刻与其他人商议。反攻之时,或许就到了!”
说着,他便匆匆离去。
王楚然走到周岳身边,低声道:“岳哥,感觉福海和尚……有些露出马脚了。”
此时,王楚然和孙皓铭仍在旁边。
周岳点点头。没有透露与梁晦明交换的情报。
至于柳美幽子的第二股气息,自然是他手中那半片药片的功劳。
当然,这些也是不能说的。
因此,周岳只说了对民国使徒们的观察。
神官们已说漏“肉身”,加上吴老板的证词,足以坐实柳美幽子肉身藏于上官府的事实,也不会引起王楚然的怀疑。
另外,福海和尚的反应也表明,他早知柳美幽子的弱点,只是应该不知道柳美幽子的肉身藏在了哪里。
如今得到确认,他便再无顾忌。
过了一会儿,王楚然带孙皓铭到一旁清洗身上的污渍。
孙皓铭蹲在水盆边,用力搓着脸和手上的污渍,手指还在微微发抖。
王楚然拧干布巾,递给他:“擦擦脖子。”
“谢谢姐姐!”孙皓铭接过,用力擦着脸。
王楚然叹了口气,一脸怜爱地揉了揉孙皓铭的脑袋:“怕吗?”
孙皓铭动作一顿,摇头:“不怕。”
王楚然无奈一笑:“说实话。”
孙皓铭沉默片刻,声音更小:“……怕。但我不想拖……姐姐的后腿。”
王楚然看着他倔强的侧脸,想起自己的弟弟王楚年。
她扯出一丝伤感的笑意,伸手用力揉了揉孙皓铭的头发: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别硬撑。”
孙皓铭低下头,没让她看见发红的眼眶。
另一边,周岳将所知情报全部告知温涛。
温涛听完,压低声音:“岳哥,你怀疑福海和尚不止控制了上官寿和白子年,连所有民国使徒也……”
周岳凝重点头:“所以太奇怪了。目前来看是三方制衡,可为何民国使徒阵营的大家会被压制得如此厉害呢?”
“而且你注意到了吗?刚才福海和尚下达决定时,并没有捻动佛珠,也没有摸向胸口,但是他的决定十分干脆利落。”
温涛一愣。
周岳冷笑:“或许……刚才的表现才是他的真面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