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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晦明与秦瑶对视一眼，心中骇然。

柳美幽子是鬼女红叶，而鬼女红叶相传是第六天魔王分身之女。

织田信长亦有“第六天魔王”化身的传说。

那么……

“原来如此！”梁晦明握紧了烟杆：“柳美幽子代表建勋神社来此，不光是为了用泰山府君祭复活织田信长。她自身同样关联魔王传说，也能从这仪式里夺取大好处噻！”

福海和尚闻言笑容更深，缓缓摇头。

“非也。尔等错了。”

“那鬼女红叶死亡之后，又被称呼为红叶狩，其怀荡平天下之大愿，与被杀之怨恨藏于六道，历经数百载光阴，终以男子之身再现人间……其人，便是织田信长。”

船外猛地炸开一声闷雷。

江水翻腾，船体摇晃。

周遭绿火剧烈摇曳，将三人的影子扭曲投在墙上。

梁晦明和秦瑶倒抽一口冷气。

鬼女红叶就是织田信长？

东瀛志怪里竟有这种联系。

所以，柳美幽子做了这么多，等于是一直在供奉自己。

也难怪大神官死后，她一个巫女能顶替神官掌管建勋神社大权。

可是……如果她本身已经复活，为何还要觊觎泰山府君祭？

梁晦明眉头紧锁。

秦瑶不自觉握紧了断臂处，脸色发白。

福海和尚见状，低笑一声。

“看来，二位还未参透‘使徒’二字的真义。罢了。”他向前挪了半步，人皮袈裟上的血渍蔓延开来：“不过……二位应是华夏人，亦是使徒。先前怎未得见？”

他语调依旧平和，眼神却死死扎在两人身上。

梁晦明踏前半步，将秦瑶挡在身后，口中青烟萦绕，人骨套尸竿的轮廓在掌心隐隐浮现。

就在这时……

“福海大师！”

王楚然喘着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她一眼看到梁晦明和秦瑶，瞳孔骤然一缩。

“嗯？王小友，你也寻到此地了？”福海和尚动作僵硬地缓缓转动脑袋。

王楚然压下眼中惊诧，护着孙皓铭快步进来：“大师，柳美幽子没往上官府去，怕是直接朝你这儿来了！”

福海和尚眉心一蹙：“不应如此。肉身是她的软肋，她怎会……算了！”

他摇摇头，看向王楚然：“王小友，有劳你将神水池中的杀生石尽数取出。那是柳美幽子行祭的关键媒介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向梁晦明二人。

“至于这两位……”

梁晦明与秦瑶呼吸一窒。

从先前的情报互通里，他们已经知道王楚然身上有古怪。

而且王楚然也不傻。

她在看到自己和秦瑶活着时，肯定能明白这是周岳瞒着她做了什么，更是肯定周岳掌握着她不知道的情报。

如果王楚然这个时候真的有歹念，以他的能力要对付福海和尚恐怕……

“大师，他们是周岳的朋友，是周岳秘密放到这里，用以扰乱柳美幽子的。”王楚然语气平静地解释着。

梁晦明与秦瑶皆是一愣。

福海和尚点了点头，走向一段方形梁柱。

那正是贯通上下层的神水池所在。

“那便有劳王小友了。”他话音落下，人皮袈裟上的血滴得更急。

方形梁柱的表面迅速朽烂，木屑间渗出粘稠的鲜血。

“哗啦……”

梁柱崩裂，神水汹涌灌入此层。

池底，那些伪造的杀生石正散发着柳美幽子的气息。

王楚然将孙皓铭带到梁秦二人身边。

“拜托两位照看他一下。”她声音很低，眼神复杂。

孙皓铭担忧地拽住王楚然的袖口：“楚然姐姐……”

王楚然笑着揉了揉孙皓铭的脑袋：“放心，姐姐不会有事的。”

孙皓铭抿着嘴，只能松手。

梁晦明见状，沉默地点了点头：“多谢。”

王楚然笑意莫名，缓缓摇头，旋即便转身跃入池中。

梁晦明看着她的背影，眉头深锁。

秦瑶见状，凑到梁晦明耳畔低声问道：“她为何帮我们？”

梁晦明擦拭着孙皓铭脑袋上的血雨，闻言摇了摇头。

王楚然必然跟李遥的死有所牵扯。

但从周岳的说法来看，王楚然的合作对象并不是柳美幽子。

既如此，就只能是福海和尚了。

可是，福海和尚摆明了也不对劲。

如果王楚然与其合作，这个时候何必帮他们说话？

王楚然……到底是什么目的？

这福海和尚，又究竟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