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燃烧的木塔火焰回缩,飘散的纸灰倒卷,镇民鬼脸的动作变得迟缓、倒退……
时间在逆流。
高台上的释福海猛地抬头,眼中一厉。
他看向扑来的腐烂鬼烟,又看向身后的上官寿和白子年,终于不再维持盘坐姿态,霍然起身。
身后的血肉地藏跟着站在血肉莲台上,肉块残肢噼啪掉落。
释福海扯动人皮袈裟,袈裟表面开始浮现周岳和温涛的面孔轮廓。
但周岳的怀表已经拧到预定位置。
“咔哒。”
转动声骤停。
周岳和温涛身后,原本被黑暗笼罩的道江镇突然变得明亮。
街上出现行人,商铺挂起灯笼,热闹的人声传来。
那是过去某个时间段的道江镇,与眼前这片鬼域格格不入。
而在这片过去的景象中,一道道模糊的轮廓开始浮现。
吴昌华、沐夫人、王二、霍斯医生等人依次清晰起来。
但它们没有活人的气息,虽然身体完整,却和后山的上官寿一样,更像是厉鬼。
它们从过去的时间碎片里走出,齐齐看向那些被释福海控制的本尊。
“终于……有人拧动怀表了。”吴昌华开口,声音干涩。
“我们是……过去的残影。”沐夫人转动脖子,颈骨发出脆响。
“不是残影,是上官寿怀表凝聚的鬼!”王二咧嘴。
霍斯医生抬起手,指间夹着几枚锈迹斑斑的手术刀:“帮上官先生……摆脱控制。”
话音落下,这些从过去中走出的“鬼”扑向了被控制的民国使徒。
奇妙而惊悚的一幕上演。
双方厮杀在一起的都是民国使徒。
一方是上官寿以怀表提前截留的过去片段,是已死之人在时间中的烙印。
另一方是被释福海操控的本尊意识,是行尸走肉。
厮杀没有呐喊,只有湿滑内脏被扯出的黏腻声响。
鲜血泼洒,断肢飞起,但这些“鬼”和被控的使徒都没有痛呼,只有麻木而机械的攻击与撕咬。
局面焦灼起来。
释福海脸色阴沉如水。
“你用了上官寿的怀表,竟没被反噬……嗯?”
他注意到周岳眉心一道黑色诅咒纹路忽地消散。
“他还留了其他后手!”释福海声音尖锐,终于彻底失去冷静。
人皮袈裟上,周岳和温涛的面孔已清晰浮现,袈裟开始渗出鲜血。
温涛闷哼一声,额头传来刺痛,鲜血渗出。
他立刻使用五情天神的能力。
湛蓝花布迎风展开,表面浮现出郑兰音淡淡的虚影。花珠项圈开始颤抖,白小丘的虚影与他重叠。
吸收、消解、反噬。
花布上的郑兰音诅咒、花珠项圈内的白小丘诅咒,两股力量同时涌向人皮袈裟。
袈裟的渗血速度立刻减缓。
“就是现在!”周岳喝道。
温涛咧嘴,哪怕额头血流如注,右手仍稳稳握住怀表,再次逆时针拧动。
“咔嚓!”
更强烈的齿轮转动声炸响。
民国使徒们的厮杀动作回缩,燃烧的木塔火焰彻底熄灭又重燃,而重燃的火焰颜色变成一种惨绿色。
那是柳美幽子的鬼火。
惨绿鬼火自虚空中凭空燃起,散发着刺骨阴寒。内部传出尖锐凄厉的嘶叫,像是无数女人在哭嚎。
火焰汇聚,化作一道惨绿色火流,朝着刚刚击退上官寿和白子年联手一击、正要重新稳固血肉地藏的释福海猛扑而去。
与此同时,梁晦明找准机会,抬手将棺材钉重重刺入释福海的心口。
“啊啊啊啊啊!”
棺材钉迅速压制释福海的诅咒。
梁晦明抽身疾退的刹那,惨绿鬼火彻底吞没释福海。
释福海惨叫着从高台跌落,重重摔在地上。
他蜷缩身体,试图拍灭身上的鬼火,但火焰如同附骨之疽,持续燃烧。
被控制的民国使徒们齐齐僵住,随后一个接一个瘫倒在地。
他们的身体像是被抽空,迅速干瘪、扁平,最终变成地上几张薄薄的、绘着人形的彩绘纸片。
紧接着,一道道灰白色的灵体从纸片中升起。
它们面容模糊,身形飘忽,正在快速淡化。
“周岳!”霍斯医生的灵体发出急促呼喊,声音带着回音:“解放阴兵的尸体!只有戏本世界彻底崩塌,真正的道江镇才会重现!我们才能真身降临帮忙!”
“快!时间不多!”另一道灵体补充。
话音未落,这些灵体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中。
同时,处于过去时间碎片中的吴老板,突然闪现到周岳和温涛面前。
不由分说,他一把抓过温涛臂弯的黑白长衫、周岳手中的佛珠、以及温涛握着的怀表。
他抱着那些核心遗物,转身冲向高台方向。
他身上的寿衣抖落出大量腥臭的黑色坟土。
坟土在空中凝聚,化作一座三米高的坟包,朝着刚挣扎站起的释福海当头砸落。
释福海虽被鬼火重创,却凶性不减。
他咆哮一声,硬生生拔掉棺材钉,身后残破的血肉地藏勉强抬起一只焦黑鬼手,拍向坟包。
霎时坟土四溅。
但吴老板已趁此机会,冲到了上官寿和白子年身后。
此刻的上官寿和白子年仍保持着厉鬼形态。
四件核心遗物归位的瞬间,两人身体同时一震。
吴老板完成这一切,身体已淡化成半透明。
他对周岳和温涛方向扯了扯嘴角,像是想笑,但面容僵硬。
“接下来……交给……二位……先生……”
与此同时,沐夫人、王二、霍斯医生等过去残影,也在抵挡血肉地藏反击的过程中,被鬼手撕裂、拍散,逐一消失。
高台上,释福海踉跄站定。
他半边身体焦黑,血肉地藏更是残缺不全,腹腔空洞,只剩几根焦黑的骨茬伸出。
“该死……该死!”他眼神暗恨。
然而,上官寿、白子年的气息已开始迅速上涨。
上官寿手中的怀表泛起乌光,忽的闪现成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他额头流淌的鲜血止住,缝合的双眼也缓缓睁开,并于眼底深处闪过一道红芒。
白子年捻动佛珠,佛珠上不断渗出阴冷水渍。
睁眼的一瞬,白子年的身体散发出一股腥臭的浮尸气味。
“释福海。”两人开口,声音重叠,一个干涩沙哑,一个冰冷死寂。
周岳心知时机已到,不再观战,收起引魂幡对温涛和梁晦明低喝:“小涛,老梁,你们盯紧这边,我去找阴兵尸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