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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敢置信地猛然回头。

眼前忽的一花。

眉心传来尖锐的刺痛。

紧接着一股狂暴的冲击力砸在她胸口。

王楚然瞬间倒飞出去，背部重重撞进血泊，溅起大片血浪。

“咳咳……噗！”

王楚然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血。

她挣扎着想撑起身，却看见血泊倒影中，自己的眉心深深钉入一根生锈的棺材钉。

手腕、脚踝处同样传来异物贯穿的剧痛。

是四根棺材钉完全没入骨肉。

“放心哟，我计算过鬼血的修复能力。你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得多，这种伤不会死。”

“可惜，五根钉子是我能调动的极限。看样子你还能动哟。”

孙皓铭站在鬼血渐渐褪去的青石板上，歪头笑着。

那种属于孩童的天真神情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猫戏老鼠般的狡黠。

他嘴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，眼神却透着冰冷。

一旁，没了鬼血的压制，梁晦明的伤口开始蠕动愈合。

温涛三人震惊地看着这一幕。

“你……你这口音……”温涛失声道：“你是瓷童！”

“是哟。不过我确实叫孙皓铭哟。”孙皓铭嘻嘻笑着，看向王楚然时，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。

他抬手朝地面虚抓。

“哗啦啦！”

铁链摩擦声炸响。

臂粗的黑色锁链从阴影中窜出，一圈圈缠上他细小的胳膊。

一口篆刻“寿”字的黑棺轰然砸落，棺木撞击地面时掀起的气浪震散了残留的血雾。

那是苏城吴老板的棺材。

王楚然踉跄站起，试图拔出眉心的钉子，却发现钉身纹丝不动。

孙皓铭灌注进去的力量异常沉重，死死锁住了她的灵异核心。

“你……皓铭……”

王楚然嘴唇颤抖了几下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
所有违和感串联成线。

那总让她想起弟弟的亲近感，那些恰到好处的天真举动，还有那种一直鼓励自己的眼神……

她扯出一个苦涩的笑：“这种伪装……口音变化……你是黑市钱枭的义子。狡童。”

“哎？不叫我皓铭了吗？”孙皓铭撇嘴，双手插进裤兜，懒散道：“楚然姐姐，我是真的想让你当我姐姐的。你何必非要让那个和尚‘成佛’呢？”

王楚然没有回答。

她脑中飞快闪过进入道江镇后的每一个细节。

孙皓铭总是恰巧出现在她情绪脆弱的时刻，总是用那双眼睛看着她，让她不由自主想起王楚年……

“难怪……我总把你当成楚年。”王楚然哽咽着，血从嘴角淌下：“传闻狡童有一件套娃瓷俑，能勾起人心里最深的念想……原来是这样。”

“你竟然是周岳的后手吗？”

孙皓铭耸肩：“一开始他也不知道哟。不过他早就看出我的破绽了。民国九十九年第二天吃早饭时，我出面维护你，他不是对我露出了杀意吗？”

温涛一愣：“等等，你是说……岳哥早就知道你的身份！”

“你是傻蛋哟。”孙皓铭冲他扮了个鬼脸：“没发现你说我坏话时，我的老板也就是你的岳哥，几乎不说话吗？你后来还被我的反应吓得跳起来，好玩哟，不带脑子哟！”

“听说你很聪明哟！是因为跟在老板身边有安全感，下意识傻掉了吗？”

温涛眼角抽搐。

“唉，说你们傻还真傻。”孙皓铭忽然收起玩笑：“我在这儿说话是在拖时间，你们还不去砸了那面镜子？”

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，他瘦小的身体如弓般绷紧，骤然弹射而出。

铁链哗啦作响，黑棺被他双手抡起，以恐怖的怪力砸向王楚然。

棺木未至，掀起的阴风已经吹散了她额前的碎发。

“不对！去破镜子噻！”梁晦明最先反应过来，抓起套尸竿冲向断层。

温涛和秦瑶紧随其后。

王楚然看着被压制的鬼血，看着砸落的黑棺，看着即将冲向孽镜的三人，眼中最后一点犹豫彻底熄灭。

“好。”她嘶声道：“是你们逼我的。”

她左手握拳，凝聚残存的所有鬼血，狠狠砸向手中的八面汉剑。

“咔嚓！”

剑身直接断开一截。

封印在剑中的东西涌出来了。

成百上千的骷髅鬼影从断裂处喷发。

它们撞飞了孙皓铭和黑棺，化作惨白的浪潮扑向梁晦明三人。

无数骨手从地面窜出，抓住三人的脚踝、手腕、脖颈，将他们狠狠拖回半空，再砸向远处的阁楼。

刹那，烟尘弥漫。

三人狼狈地从废墟中爬起，身上布满刮伤和骨刺戳出的血洞。

“姐姐。”孙皓铭轻声道：“你宁愿让汉剑灵异失控，也要拦我们？”

梁晦明吐掉嘴里的血沫，吼道：“王楚然！你睁眼看看噻！释福海那样子能成佛吗？死人复活这种事，你自己信不信？！”

王楚然站在大批的骷髅后方。

她的夹克早已破烂，露出里面被血浸透的衣衫，就连扎着的马尾辫也散落开来，黑发黏在惨白的脸颊上。

她剧烈喘息，用断剑支撑身体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即将被鲜血注满的孽镜。

瞳孔深处最后一丝动摇，终于彻底烧成灰烬。

“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，我也要试！”

“谁敢拦我……”

王楚然抬起脸，眼眶通红，却一滴泪都没有。

“我就让谁死！”

刹那，成百上千的骷髅朝着温涛四人蜂拥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