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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武藤会长，您先消消气。”上官寿忍着脖颈处的疼痛，赶紧上前拱手赔罪，作势便要搀扶其上楼：“规矩我们是懂的，我们自然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武藤会长却将上官寿一把推开。

“白先生，关于戏本的事情，我还想和你讨论讨论。”

武藤会长油腻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。

上官寿微沉双眼，瞳孔掠过一丝阴霾。

白子年压下怒火，笑呵呵的跟了上去，极尽谄媚的搀扶着武藤会长上楼。

楼上早被临时搭建出一个刑房。

房间四壁灰黑，当中摆着铁架、木桩，墙上挂着皮鞭、铁钩、烙铁，还有一副带铁刺的夹棍。

刑具上沾着深褐的血渍与碎肉，空气中弥漫着腥锈与灰尘混杂的气味。

武藤会长笑眯眯地坐下，柳美幽子冷冷立在门边，目光刮过上官寿与白子年的脸。

护卫将张虎生捆上铁架，抡起皮鞭抽下。

鞭声破空，血肉飞溅。

张虎生浑身颤抖，却始终咬紧牙关，只从喉间挤出断续的闷哼。

楼下隐约传来伙计们压抑的抽泣，又迅速死寂下去。

“不开口吗？”

武藤会长抬手，护卫换上烙铁。

烧红的铁块按上张虎生胸膛，皮肉滋滋作响，焦臭弥漫。

张虎生惨叫出声，又猛地咽回去，额上青筋暴起，滚滚汗水落到烙铁处又被迅速蒸发。

“说，谁指使你的？”武藤会长笑着问。

“没……没人指使……”张虎生喘着粗气，一字一顿：“我就是看不惯上官寿、白子年这两个狗汉奸……才叫上快饿死的兄弟们……杀你们……”

“哦？”武藤会长看向上官寿与白子年。

柳美幽子的目光更冷。

“嗯，那就接着打。”武藤会长轻飘飘地说道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
反复拷问下，张虎生硬是咬着牙不吭一声。

他渐渐虚弱下去，却始终重复那句：“老子就是看不惯汉奸……”

武藤会长观察许久，终于抬手：“停。”

他起身走到张虎生面前，依旧笑眯眯的：“用的土枪，人也像庄稼汉。看来是真话。既如此，杀了吧。”

“就劳烦白先生亲自动手。”

白子年全身一僵。

上官寿急忙上前，按住白子年的肩膀赔笑道：“武藤会长，阿年是个书会先生，从不舞刀弄枪，让他杀人恐怕……”

武藤会长笑容一沉。

上官寿心中暗暗焦急。

如果可以，他还是希望能保住张虎生。

可现下……

“会长，让阿寿动手吧。”白子年忽然装作恶狠狠地瞪了张虎生一眼：“你看，阿寿的脖子都被子弹擦伤了，险些没命。也该让他出出气！”

武藤会长挑眉：“有道理。以往杀人都是白先生做的，这一次让上官先生来，也行。”

上官寿回头，对上白子年的眼睛。

白子年眼神决绝，几不可察地颔首。

旋即，白子年从护卫手中接过武士刀，转身递向上官寿。

交接刹那，白子年的手指轻轻一推，将一张叠好的纸人压进刀柄与上官寿掌心之间。

上官寿触到那纸人，心头一紧。

门口，柳美幽子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
白子年盯着他，压低声音：“阿寿，怎么用刀，还要我教吗？”

上官寿抿紧嘴唇接过刀，手微微发颤。

武藤会长看在眼里，笑容更深，仿佛在看一场趣戏。

张虎生被拖到屋子中央，勉强抬头。

看见上官寿，他咧开染血的嘴，一口血沫吐在上官寿脸上：“狗汉奸，动手啊！老子皱一下眉，名字倒过来写！”

上官寿闭了闭眼，压下心疼，大吼一声，将刀捅进张虎生心口。

纸人悄无声息消散。

张虎生怒目圆睁地倒在血泊中。

“把尸体扔去喂狗。”武藤会长拍拍手：“让道江镇的蚂蚁都看看，得罪东瀛帝国是什么下场。”

上官寿身体僵硬，握刀的手不住发抖。

白子年上前扶住他胳膊，将染血的刀轻轻取下，并对武藤会长鞠了一躬：“会长，阿寿头回杀人，我……我先带他回府缓缓。”

武藤会长脸上闪过不悦，仍笑着点头：“白先生辛苦。”

他一摆手，护卫端来托盘，掀开布，露出两条小黄鱼。

白子年又装作贪婪的模样，连连道谢着收下。

旋即，二人互相搀扶下楼。

经过大堂时，几个伙计躲在柱子后偷看，窃窃私语：

“这个白子年还真是不要脸。”

“就是，当初嫌弃我们唱什么淫词滥调，结果东瀛人来了，自己就跑去当了汉奸。”

“何止汉奸，你看武藤会长那样子，摆明了是看上白子年了。”

“下作，呸！”

戏楼掌柜从柜台后走出来，脸色铁青，压低声音呵斥：“活儿干完了？再多嘴就滚出去！”

伙计们顿时悻悻然地闭了嘴，一个个四散开来。

掌柜抬眼望向白子年的背影，嘴唇动了动，终究没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