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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柳美幽子扮作她,本是为了监视你我。可后来她对表妹的尸身用了邪术,如今两人的气息越来越像。连你的胭脂雪,都伤不到她了。”
“再这样下去,我担心神社那边其余的神官巫女也会和柳美幽子一样,这会影响大家的撤离。”
白子年点点头:“放心,我已将师父所留的‘孽镜’给到了书明。如果胭脂雪已经不足以压制建勋神社,孽镜自会为众人争取时间。”
沉默片刻,他又从怀里取出两张纸人:“你若是舍得,我便用这纸人在你表妹尸身上做点手脚,也给柳美幽子留个破绽。等以后……”
“以后……”上官寿轻声打断,却将纸人接了过去,收进袖中:“就按你说的办吧。只是,等道江镇彻底封死,五庆天神的侵蚀就会逐渐爆发。我们的后辈……真能应付得了吗?”
风忽然大了,灌进亭子里,吹乱了两人的头发。
白子年突然举起折扇,在上官寿额上轻轻一敲:“阿寿,这时候了,还想这些做什么。”
他笑了起来,眉眼舒展,竟又有了几分从前的洒脱。
“我华夏五千年来,什么劫难没闯过?”
“道江镇的事,也要相信那些后辈。”
“他们定会接着我们没做完的事,把东瀛人赶出去,把这山河重新收拾干净。”
说罢,他仰头饮尽杯中酒,提着折扇起身,大步走到腊梅树下。
“咔嚓!”
折扇展开,扇面扫过枝头。
胭脂雪混着腊梅花瓣簌簌落下,红白纷飞,落了他一身。
白子年转过身,眼底映着雪:“阿寿,还记得我们结拜那天唱的戏么?”
不等上官寿回答,他已一振衣袖,开口唱道:
“锦心绣口付烟尘,冷砚磨穿戏文贫。长乐楼台春色贱,狼毫蘸尽胭脂痕……”
“笑我痴,笑我昏,写尽荒唐媚俗人!”
小生的嗓音清亮悠长,惊得满院腊梅枝轻轻颤动。
花瓣落下的声音,竟和唱腔叠在了一处。
亭中,上官寿慢慢饮尽杯中酒。
那酒温热,一路滑进喉咙,积了多年的沉郁仿佛也被化开些许。
他长长吐出一口气,起身走向树下。
白子年身形一晃,将折扇抛了过去。
上官寿抬手接住,“啪”地合拢,震开扇面的雪,开口便是老生的浑厚:“字底惊雷隐龙鳞,何须低眉唱艳春?且将肝胆酬知己……”
白子年手中佛珠一收,目光投向对方:“公子,你……”
两人相视,同时笑出声:“金樽对月有知音!”
笑声在庭院里荡开,惊起几只寒鸦,扑棱棱掠过浑浊的天空。
白子年笑着笑着,忽然眉心一蹙,踉跄着扶住梅树,低头咳嗽起来。
“阿年!”上官寿见他指缝间渗出血丝,急忙抽出绢帕。
“终究……不中用了。”白子年喘了口气,轻叹一声。
他靠着树干,抬眼看向上官寿:“如今倒是想起一桩旧事。当年我在长乐楼那般无礼,你怎么没生气?”
上官寿一怔,随即笑了:“你那会儿才十八,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,我跟你计较什么。”
“何况……我这种从小被家规捆着的人,那时其实羡慕你敢说敢骂的劲儿。”
白子年不由翻了个白眼:“十八也不小了,怎么就是孩子。”
说着,他的目光又软了下来。
“这些年来,每次争执都是你先低头。在你眼里,我是不是一直像个没长大的弟弟?”
上官寿哈哈一笑:“这形容倒是贴切。”
白子年也笑了。
他忽然站直身子,深深望着上官寿的眼睛:“阿寿,这些年,多谢你包容我。所以……到这最后了,容我再任性一次吧。”
上官寿心头一跳,刚要开口,却觉一阵晕眩袭来。
是迷药。
“阿年,你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眼前迅速黑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