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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皇观山门前。

鲜血迸溅的瞬间，在黑火中蒸发成一团刺眼的血雾。

鬼啸声与火焚声一瞬消失。

死寂笼罩了数秒。

直到温涛发出一声复杂的呼喊，周岳才猛地回过神来。

鬼手仍操控着温涛的手腕，那柄短斧不偏不倚，深深劈进了陈铭的心口。

温涛的衣服几乎被喷涌的鲜血浸透。

他嘴唇颤抖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
监视手环咔嚓一声崩碎。

陈铭踉跄着后退，短斧从心口拔出的那一刻，他整个人向后倒去。

温涛仍失神地站在原地。

周岳已快步上前，一把托住陈铭下滑的身体。

陈铭心口之血汩汩涌出。

周岳盯着那片鲜红，眼眶渐渐发红。

他彻底明白了。

五庆之中缺少的“寿”，究竟要从何而来。

又为何埋入王楚然体内的山茶花诅咒，气息始终停留在监管局。

因为陈寅复苏的位置，就在监管局内。

“陈铭。你……你这是何苦！”

周岳攥着陈铭染血的衣袖，压抑的语气充满酸楚。

陈铭咳出一口血，脸色白得吓人。

他勉强扯了扯嘴角，右手缓缓松开一直紧握的唐刀。

刀身落在石阶上，发出当啷一声脆响，随即浮现裂痕。

“咔嚓！”

最后一声轻响后，唐刀化作粉末，消散在漫天飘落的黑雨中。

吞噬玉皇观的血泊迅速被鬼湖吸收。

巨大的五庆天神像也渐渐开裂、崩塌。

唯有道观内的黑火仍在燃烧，将四周映得忽明忽暗。

忽然，陈铭心口处，一道流光骤然射出，划破阴沉的天际，飞向远处的锡城监管局。

直到那“寿珠”彻底消失，陈铭仿佛终于卸下重担，长长舒了口气。

他望向神情恍惚的温涛，眼中满是歉疚：“温涛……对不起……到最后，还是要借你的手……送我这一程。”

“让你这样的人……被迫动手，还要面对秋辞的压力……我……真的很抱歉。”

温涛回过神来。

他呼吸急促，看向陈铭的眼神没有愤怒，只有化不开的哀伤。

“陈秘书，你……”

话未落下。

温涛的声音已经哽咽。

陈铭流着血泪。

他捂着心口，用尽力气挣扎着站起来。

“陈铭，你先别动，我这里有香灰……”

周岳急忙从祠堂抓出一把香灰。

眨眼间，视线却已湿润模糊。

陈铭轻轻推开周岳的手，踉跄着后退两步，忽然朝着两人重重跪了下去。

这一跪，石阶表面裂开细纹。

两人下意识伸手去扶。

陈铭却抬手死死按住伤口，声音嘶哑颤抖：“周岳，温涛。求你们……看在我这次计划里尽力周全、未伤及无辜的份上……成全我最后的心愿。”

他每说几个字，就喘一口气，血沫便从嘴角溢出。

“有……有陈书明的帮助，加上……我对五庆天神做了调整，阿寅他……一定能保持人性！”

话音刚落，陈铭身体一颤，又一口鲜血喷出，溅在青灰色的石阶上。

“陈铭！”

周岳、温涛目眦欲裂。

陈铭摇了摇头，深深吸进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，从怀中取出那尊五情天神像。

这时，周岳手中的五情神像仿佛受到牵引，缓缓将陈铭手中的神像吸收融合。

两者合为一体后，终于散发出核心遗物的气息。

看到陈铭脸上仍在蔓延的“五庆诅咒”，周岳举起神像就要按向他，却被陈铭抬手拦住。

“计划里……阿寅保持人性的可能……有七成。”陈铭声音越来越弱，却仍撑着说下去：“加上……楚然和道江镇五情凝聚的神像……能到八成。”

他扯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。

“八成……八成就够了！”

“周岳，你是白家一脉的继承人，你……你的招魂能力，一定可以束缚住阿寅的凶性！”

“我求你……周岳……我求你……”

他抬头看向周岳，眼中蓄满血泪，那抹哀求几乎打碎了他所有的自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