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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放开他！”

“这是他的命！”

“我们是他的怨恨，是他的一部分！”

被纸扎灵异镇压的火宅，不断从大门处涌出狂啸的风。

风中是和陈铭一样的怨念之声。

陈铭听在心里，心口更是剧烈抽痛起来。

血……似乎又流出来一点。

他压低着呼吸的频率，不想让尹秋辞察觉异样，却因为气息不匀而视线发黑。

“就快到了。”

尹秋辞没回头，轻轻吐出四个字，声音……听着很平静。

陈铭张了张口，红着眼眶挤出一丝笑容：“秋辞，其实……我真的很希望你来见我，又很害怕你会来……”

他抬起有些麻木的手，轻轻抚向尹秋辞脖子上的那条项链。

项链上的盒子恰好打开，露出那张三人的合照。

看着照片里挽着弟弟胳膊哭泣的自己，陈铭流露出一抹眷恋之色：“秋辞，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事情吗？”

尹秋辞缓缓点头，湿润的目光锁定着前路。

他哽咽着挤出笑容道：

“当然记得。”

“小时候的你可安静了，喜欢念书，喜欢画画，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草坪上，然后啊……把你喜欢的蓝天白云都画下来。”

陈铭的笑容多了几分怀念。

干裂的嘴唇更是因笑容而开裂出血。

或许是因为疲惫和虚弱，他不得不把脸轻轻靠在尹秋辞的肩膀上，如此才能稍稍喘匀呼吸。

“可阿寅……偏偏和我不一样呢。”

他的目光穿过锁链上的火焰，直视着和自己一样的怨恨鬼脸，仿佛遥遥望到了过去的自己。

“阿寅从小就活泼，还喜欢恶作剧。”

“每次我在草坪上画画，他都故意在我面前扑蝴蝶、拍皮球。”

尹秋辞也轻轻笑出声，又将陈铭微微往上托了托，让他可以呼吸得更加舒服一点。

“是啊，项链里的照片，不就是那时候拍的吗？”

“我还记得那一次你想把花朵盛开的景色画进去，偏偏陈寅捣乱。”

“你原本很生气，可他又不小心脚下一滑，从小坡上摔了下去。”

“呵呵，最后就有了这张照片。”

陈铭虚弱点头，微颤的手指轻轻触碰到照片。

或许是失血过多的关系，指尖已经麻木。

所以哪怕触碰到了照片外的金属框，陈铭也感受不到一丝冰凉。

“是啊。当时……我害怕阿寅出事，所以抱着他一直哭。”陈铭扑哧一乐，嘴角却溢出一丝鲜血：“这小子倒是没心没肺的，坐在那里看着我哭啊，也不知道我哭的原因是什么，反而顶着受伤的脸和腿，傻呵呵地看着相机。”

尹秋辞抿着嘴没吭一声。

因为此时，他的半个身子几乎完全焦黑，腹部和肩膀的部分，甚至……隐隐可见白骨。

他忍着痛，自然没有心力开口。

可他又强撑着没有流泪。

或许是不想打扰陈铭对美好回忆的一点念想。

终于，背上的好友笑啊……笑啊……

忽的……多了一丝哽咽。

“秋辞，对不起。”

刹那。

裹住尹秋辞的火宅锁链忽然开始松动。

那一张张凝聚怨恨的脸，竟也开始模糊。

“是我该说对不起。”尹秋辞压下酸楚，眼神苦涩：“你的怨恨没说错。我当上局长后，却没能查出陈寅的事。如果我早点找到真相，或许……”

“秋辞……”陈铭温柔打断：“你不欠我的，也不欠阿寅的。阿寅的死，监管局有责任，降临派有责任，我有责任，唯独你……没有责任。”

“我很抱歉。我曾经一遍又一遍地说服自己，可以用……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法来完成这件事。”

“我本来……本来已经要放下了……”

陈铭颤抖着攥紧双拳。

泪水一点一滴砸落在尹秋辞脊背的伤口处。

泪水没有加剧尹秋辞的痛苦，反而让他的伤口稍稍愈合了一点。

“玉皇观，我看着阿寅的惨状……”

“秋辞，我不甘心啊……”

陈铭压抑着上涌的泪水，只在尹秋辞耳边留下压抑的抽泣。

“哪怕……哪怕当时，阿寅在我意识里出现过……”

“哪怕……王楚然用她的经历为我印证了复活的结果……”
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想试一试，我一定要试一试！”

“呵呵……还好，我成功了！”

“当初，我曾经有个梦想，希望能再看一看……没有纸灰的雨，那种混合着……新鲜泥土气息和花香的雨水……”

“还好，阿寅能替我……看看……”

尹秋辞沉默着。

成功了吗？

显然，估计是没有的。

因为在越来越近的那股属于周岳的诅咒里，他嗅到了浓浓的血腥气。

但事到如今，何必再说破呢。

“陈铭，大家……能理解你的。”尹秋辞仰起头，努力维持着一抹笑意：“我们以后……也会好好对阿寅的，你放心。”

陈铭眼睛亮了起来：“真的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