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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向地面。
与其说菩萨只有上半身，不如说……下半身似乎被埋在了地底，又铺上青砖。
这么看来，密室出入口虽在大山边缘，真正通往的应是地底，而非山中。
否则，以民国时期的工艺，很难将菩萨半个身体在山石中埋得如此严丝合缝。
“各位，你们先在这儿等着，等我忙完施食仪式的仪轨，再来跟你们说要帮忙的事。”戴村长说完便匆匆离开。
众人一时沉默。
陈文殊率先开口，伸出手：“周岳，把我的耳朵和手指先还给我吧，眼球暂放你那儿。”
周岳扫她一眼，点点头，将耳朵与手指交还。
陈文殊将器官重新安上。
无喜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，良久回过神又被口水呛得连连咳嗽：“阿弥……咳咳……了个陀佛……”
【岳哥，你怎么就给她了！你不是说她是冒牌货吗？】
温涛站在周岳身后，着急地揪了揪他的衣角。
周岳神色不动。
【小涛，正因为是冒牌货，才要给她。陈主管的‘零件’也不是那么好拿的。】
【更何况，沾染无喜鲜血的花瓣并未完全消失。刚才趁戴村长说话，我已将那点花瓣和无喜之血融进了陈文殊的改造器官里。】
温涛顿时松了口气，悄悄偷笑起来。
【明白了，岳哥你又在给人挖坑。】
又过了片刻，戴村长匆匆回返。
此时，村民们的仪轨已准备开始。
他们排成两列，手中捧着陶碗，碗中盛满浑浊的米粥与干瘪的果物，口中念念有词。
烛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，拉得细长扭曲。
偶尔有人抬头，眼中映着烛火，却空洞无神。
戴村长走到众人面前：“各位，我们焰口村的施食仪式已举行九十八次，今日是第九十九次。我们大抵的路径，是从这儿出发，把准备好的供品送进无垢竹海的湖泊里。”
周岳点点头，反问：“村长，说起来……既然村民都是饿鬼，平日食物从哪儿来？”
话音刚落。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周岳。
不远处正在准备供品的村民们也纷纷停下动作，一个个站在朦胧如血的光晕中，直勾勾地看了过来。
木鱼声停，诵经声渐弱。
整个密室陷入一片死寂，只有烛火噼啪燃烧的声音无比刺耳。
众人纷纷咽了口唾沫，凝神戒备。
戴村长笑容依旧：“这就是我要诸位帮忙的地方。现在让你们学施食仪轨来不及了，但……你们可以帮忙去拿新一年全村的粮食。”
所有人眉心一皱。
新粮食？
这禁地除了鬼就是执念者，难道还有活人？
戴村长叹了口气，双拳逐渐攥紧：“实不相瞒，你们别看村子外面果树、麦穗都是丰收景象，但我们不能长期离开村子，那些粮食也……”
“所以这些年，我们都是靠施食仪式稳住肖玉，让村里青壮年去肖玉的粮仓偷粮食。”
“祖辈说，当年村里闹饥荒，肖玉每年都会把一部分粮食存进特备的粮仓，才能支撑那么久。”
无喜听到“粮仓”时，浑身一颤，脸色煞白地缩到温涛身后，声音发抖地诵经。
周岳看在眼里，反问道：“村长，那肖玉粮仓里的粮食，又从哪儿来？”
戴村长脸色阴沉地摇摇头：“不知道！这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。”
“我们只知道施食仪式时，肖玉必被吸引。”
“到时候，我们负责牵制肖玉，你们只需取走村里第二年的粮食就行！”
他说着，忽然退后几步，拱手躬身，声音斩钉截铁：“拜托各位了！”
其余村民也纷纷鞠躬，动作诡异的整齐。
随着戴村长离开准备。
朱丽面露古怪地看向无喜：“和尚，你怕什么？还是你又知道了什么？”
无喜合十的双手不住地哆嗦：“没……没有，就是……就是不知道为什么，提到粮仓……就心慌！”
温涛咧嘴道：“大师，你怕就躲好，别这么念经，念得我更慌了。”
周岳见状，心里默默嘀咕起来。
如果按照他之前的构想，无喜的身份……
若真是如此，为何他要害怕粮仓？
还是说，这粮仓本身才是陷阱？
“我看，我们还是先整合一下情报吧……”
周岳将方便透露的部分说了出来。
比如竹海的石刻，比如肖玉的偷袭。
但他没有说出“饿鬼诅咒”对五感的影响，还有对释阎善的猜测。
听完后，朱丽眉头紧皱：“不对劲啊！按照戴村长说的，所有人的粮食都是从肖玉那里偷来，又要分出一部分作为施食仪式供奉进湖泊。”
“那……为什么只有李老太能碰湖水，其他人不行？”
周岳没吭声。
何止如此？
戴村长的话，等于证实肖玉的老巢并非湖泊。
将食物投入湖泊，真是祭祀肖玉？
若将现有线索汇拢，这施食仪式……倒更像是祭祀释阎善？
毕竟，湖泊中曾发出陌生青年的叹息，那或许就是释阎善。
另外，全村人依靠肖玉的粮仓？
可其他人不说，单是邵酒鬼，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飞天夜叉。
他吃的是饿鬼村民，而非普通人血肉。
以此类推，戴村长或许也不是普通饿鬼。
毕竟从生克关系来看，戴村长若是普通饿鬼，哪里能指挥邵酒鬼。
所以，戴村长必定是一个和饿鬼道有关的“非饿鬼”，且在佛教经典中，位格要高于飞天夜叉的存在。
“说起来，这里是面燃寺吧！”周岳终于开口道：“你们在戴家逛了一圈，看到和面燃鬼王相关的东西了吗？”
王畅、朱丽对视一眼，无奈摇头。
周岳眯起双眼。
这重重谜团姑且不说，陈文殊、肖玉的气息也都停在了这里。
可现在又不见两人……
不行，如今局面僵持，必须要打破，让更多人露出破绽。
念及至此，周岳意识中传讯道。
【小涛，我需要你去做件事……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