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贰心站在废墟的边缘，看着远处的街道。

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正缓缓驶来，车身在雨幕中泛着深沉而内敛的光泽。车轮碾过积水，激起两道白色的水浪，像是劈开混沌的利刃。车头的飞天女神标致在雨中依然挺立，金色的线条在铅灰色的天光下闪烁，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精致与傲慢。

车停在贰心面前。

车门打开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下来，撑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，举过车顶。

他的动作很标准，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密训练——脊背挺直，目光平视前方，表情平静得像一面镜子。

他走到后车门旁，微微躬身，伸手拉开车门。

“贰心先生，”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，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恭敬，“子辛总裁派我来接您和您的同伴去玄鸟庄园。”

贰心没有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
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几个人——苏叁蹲在断梁上，正舔着自己被雨水打湿的爪子，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家窗台上晒太阳；罗慕路斯赤裸着上身，任由雨水冲刷着身上的伤痕和血迹，古铜色的皮肤在雨中泛着微光，充满了原始的野性；不化骨撑着那把巨大的红伞，黑白相间的长裙在雨中轻轻摆动，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，但嘴角依然挂着那副慵懒而从容的笑意；法芙娜站在龙身边，双臂抱在胸前，熔金色的竖瞳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。

龙站在最后面。

他的身形依然挺拔，但那件暗青色的战斗服上布满了裂口和血迹，断剑被一块破布裹着别在腰间。他没有看任何人，只是低着头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和下颌滴落，在脚下汇成一小片水洼。

法芙娜转头看向他。

“你不走？”她问。

龙沉默了一会儿。

他抬起头，目光越过法芙娜的肩膀，看向远处的雨幕。

那些残破的摩天大楼在雨中矗立，如同巨大的墓碑，沉默地见证着这座城市的历史和绝望。

“我不去。”龙说，声音嘶哑而低沉，“我和夜叉的仇还没解决呢。”

法芙娜的眉头皱了一下：“懒得理你。”

贰心走到她身边，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他不会有事。”

法芙娜没有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
一行人上了车。

黑色劳斯莱斯的内部空间出乎意料地宽敞，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香气，空调系统将外界的潮湿和污浊隔绝在外。

司机平稳地启动车辆，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，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，都被隔绝在窗外那些厚实的隔音材料之外。车内很安静，只有空调的风声和雨刷器划过玻璃时发出有节奏的“咔咔”声。

法芙娜靠在座椅上，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景观。雨幕中的东城像是一幅褪色的油画，所有的色彩都被雨水冲刷成了灰色，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轮廓和阴影。

她忽然开口了。

“那个家伙，”她说，“他本名叫什么名字？”

贰心转过头看着她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。

法芙娜不是一个喜欢打听别人过去的巨龙，可这次却在问龙的事。

“他叫龙。”贰心说，“就这一个字。”

“龙……”法芙娜咀嚼着这个名字，像是在品尝一种奇怪的味道，“就这一个字？没有姓？”

“对，就一个字。”

“你认识的人真奇怪。”

“你也如此。”贰心靠在座椅上。

法芙娜没有再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