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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子辛还没回来？”法芙娜一边往嘴里塞牛肉，一边含糊不清地问。

管家微微欠身：“是的，小姐还没回来。她让我转告各位，请先用晚餐，不用等她。”

“她去哪了？”罗慕路斯问，手里抓着一大块烤肋排，啃得满嘴是油。

管家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依然保持着那种温和而克敬的微笑：“大小姐没有交代。我作为仆人，不该过问主人的行踪。”

“啧。”罗慕路斯咂了咂嘴，没有再多问。

不化骨端着一杯红茶，慢慢地啜饮着。

她那双血红色的眸子扫过餐桌上的众人，最终落在贰心身上，停留了一瞬。

她没有说什么。

但她什么都看见了。

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了。

法芙娜吃撑了，靠在椅背上打了几个饱嗝。

罗慕路斯连骨头都没有剩下，把整张餐桌扫荡得干干净净，像是用砂纸打磨过一样。

不化骨只喝了两杯红茶，吃了几片水果。

贰心吃了不少，但他没有感觉到饱。

他的胃也在一点一点地失去功能——食物进去之后，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尽的深渊，没有回声，没有回应。

他坐在那里，看着窗外的雨幕，等待着某个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终点。

管家收拾起餐具，为他们端上甜点和咖啡。

窗外的雨更大了。

深夜。

贰心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
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看着那扇落地窗外漆黑的雨幕。

灯已经关了，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在跳动，将整个房间映成温暖的金黄色。

苏叁趴在他的膝盖上，蜷成一团，呼吸平稳。

法芙娜回房间睡了。

罗慕路斯在客房区练起了哑铃，隔着一层楼都能听到他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和铁块碰撞的闷响。

不化骨坐在客厅的另一角，捧着她的那本古书，就着壁炉的火光继续翻阅。

一切都很安静。

管家端来一杯温热的牛奶，放在贰心面前的茶几上。

“贰心先生，”他说，“如果有什么需要，请随时叫我。”

贰心点了点头：“谢谢。”

管家微微躬身，转身退出了客厅，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上。

客厅里只剩下壁炉木柴燃烧的哔剥声和苏叁偶尔发出的呼噜声。

不化骨合上书本，抬起头，看向贰心。

“睡不着？”她问。

“还有一些时间。”贰心说。

不化骨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站起身来，走到贰心旁边的沙发前坐下。

她放下那柄环首大刀，靠在沙发靠背上，看着壁炉中跳动的火焰。火光照在她的脸上，让她那张妖艳的面容在光暗交替中变得有些模糊——像是一幅褪色的老照片，美丽，却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疏离感。

“妾见过很多将死之人，”她开口说，声音平静而轻柔，“有被刀砍死的，有被剑捅死的，有被毒药毒死的，有被活活吓死的——什么样的人都有。”

“但妾第一次见到，知道自己快要死了，还能这么平静地坐在这里的人。”

她转过头，看着贰心的侧脸：“你是真的不怕死，还是在装镇定？”

贰心没有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