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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锚链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
贰心回到货舱里，把自己的背包拎起来，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：几件换洗的衣服，一本假护照，一沓美元，一把折叠刀，还有一小包用来应急的干粮。

他把背包拉链拉好，甩到肩上，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堆满麻袋的角落，那个他躺了大半天的位置。那里还有他身体的余温，但很快就会冷却，就像他从来没有在那里躺过一样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
他们从货舱的侧舷楼梯爬下去，踩上一艘挂在船舷旁的小汽艇。汽艇是船长提前准备好的，用来把他们悄悄送上岸，而不用经过港口的正式通道。小汽艇在水面上轻轻晃动着，像是摇篮，发动机发出低沉的低频震动，传到脚底，让人有一种晕眩的感觉。

船长从驾驶室的窗口探出头来，朝他们挥了挥手，嘴里叼着那支还没有点燃的雪茄。“祝你们好运，我的朋友。希望下次见到你们的时候，你们还是活的。”

“你也一样，船长。”贰心说，然后启动了汽艇的发动机。

小汽艇在平静的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航迹，向着远处那片灯火驶去。海风迎面吹来，带着咸涩的潮湿感，把贰心的头发吹得向后飘起。他眯起眼睛，看着前方那座在夜色中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的城市，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像是回家，又像是去一个从未去过的地方。

里约热内卢的夜晚，和他记忆中一样，充满了那种特有的喧嚣和温柔。

汽艇靠近岸边的时候，贰心关掉了发动机，改用桨划水。他选择的登陆点是一段废弃的码头，位于市中心以南大约三公里的地方，属于一个已经破产的渔业公司的旧址。

码头的混凝土结构已经有些年头了，表面布满裂纹，绿色的青苔从裂缝中长出来，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湿漉漉的光泽。

码头旁边停着几艘废弃的渔船，船体锈迹斑斑，像是被时间遗弃的残骸，在夜风中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
贰心把汽艇系在一根锈蚀的铁柱上，然后跳上码头，伸手拉了罗刹一把。

罗刹的动作很轻巧，几乎是悄无声息地落在码头上，就像一只猫。

她站定之后，环顾四周，目光在那些废弃的渔船和破败的建筑上扫过，然后落在远处那些亮着的灯火上，表情很平静，但眼神里带着一种警觉的敏锐。

“安全吗？”罗刹问。

“相对安全。”贰心说，“这里已经废弃了很多年，平时没有人会来。但也不能保证绝对安全，因为里约有一些流浪汉和无家可归的人，偶尔会在这里过夜。不过没关系，我们不会在这里待太久，只是借个道。”
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，展开来，借着月光看了看。

地图上标注着一些他用铅笔划出的路线，是他几年前来里约的时候记下来的，包括几条可以避开主干道的小路、几个可以买到假证件的接头点、以及几个安全的落脚点。

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游走，最终停在一条标注着“拉帕区”的街道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