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贰心依然坐在长椅上，把烟抽完，然后把烟头在长椅边缘摁灭，放进了口袋里。
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，然后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
天色开始暗下来了。

里约的黄昏总是来得很快，像是一扇巨大门扉在人们不注意的时候悄然合拢。

那些曾经鲜明的颜色，在暮色中变成深深浅浅的灰色剪影，像是画家完成了最后一道着色之后，又用刷子蘸了清水，把它们重新糊在一起。

贰心走回蓝色鹦鹉旅店的时候，费尔南多正坐在吧台后面，用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擦着一个玻璃杯。

看到贰心进来，他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。

“卡洛斯，今天钓到鱼了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贰心走到吧台前，“但鱼饵已经撒下去了。”

费尔南多点了点头，没有再多问。他把擦好的杯子放在吧台上，又从柜台

贰心接过酒杯，喝了一口。

朗姆酒的味道很烈，带着一种粗糙的甜味，像是那种在小作坊里酿出来的劣质货。但他不在乎，因为现在他需要的是酒精带来的那种微微发热的感觉，而不是品味。

“老费尔南多，我问你一件事。”贰心说。

“说。”

“码头区那边，第三号码头，有一个叫‘海鸥’的仓库。你知道那个地方吗？”

费尔南多的手停了一下，他抬起头看着贰心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“知道。那个仓库已经荒废了好几年了。以前是一个渔业公司的冷藏库，后来公司倒闭了，仓库就被废弃了。但听说前阵子有人把它买下来了，重新修了一下。”

“谁买的？”

“这我可不清楚。”费尔南多摇了摇头，“但我听说，买主是一个日本人，或者说，是一个看起来像是日本人的家伙。你知道的，这座城市里，这种事情并不少见。”

贰心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追问。

他端起酒杯，把那杯劣质朗姆酒一饮而尽，然后站起来，转身上了楼梯。

二楼的走廊里很暗，只有尽头那盏灯泡发出微弱的光。他走到最里面那间房间门口，掏出钥匙，插进锁孔里。锁芯发出清脆的咔嗒声，门开了。

房间里没有开灯，但窗外的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，在墙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。罗刹坐在窗边的那张椅子上，怀里抱着她那把已经组装好的手枪，目光落在窗外那只在芒果树枝头安静停驻的鸟上。

“有消息了。”贰心走进房间，关上门。

“什么消息？”

“明天晚上，码头那边会有事情发生。臣道联盟的人可能要转移什么东西，或者说，他们要在第三号码头的‘海鸥’仓库进行某种交易。”

罗刹转过身，看着贰心，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微光。“你要去？”

“当然要去。”贰心脱下西装外套，挂在椅背上，然后坐到床边，“这座城市的秘密从来不在白天显现，只在夜里揭开。明天晚上，我们去看看他们在唱什么戏。”
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，语气很平静，像是正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但他的眼神却在幽暗的光线中变得异常锐利，像是雨林深处一头潜伏了几个昼夜的猎豹，终于闻到了猎物的气味。

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浓，里约热内卢的夜晚正在降临。远处的面包山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，像是指路的明灯，也像鮟鱇鱼的诱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