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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里山上出来活动的猎物不多，但裴循回来的时候还是猎得了一头体型小些的鹿和一只野兔。

庄上的管事又是连声夸耀了几句，又忙吩咐来几个下人帮着裴循一起打下手，只道是今晚许是要跟着沾光有口了口福。

裴循却驻足脚步沉吟片刻：“收拾干净再送过来，将这院子升起火堆，我亲自烤。”

那管事一愣，反倒是蔡嫂子了然于心，知道大公子这般纡尊降贵怕是要为了博那通房一笑呢！

一时心中对素玉也更加不敢小瞧。

即便往后很可能只是姨娘又怎么了？

蔡嫂子在高门大户做了这么多年下人已然成了人精，知道不少人家娶主母都只是联姻摆设，供起来和那座上菩萨似的。

要真的关起宅门说起来，得宠的还不都是那些后院的姨娘小妾，即便没有什么实权，光是枕边风都是不容小觑的了。

且那丫鬟生得这样美，怕正正是个有福气的。

素玉被桃酥唤出来的时候，看到院中男人的身影就是一愣。

夜色深浓如霜，院落里嶙峋的树影斑驳，映照着一地的雪影深深浅浅。

今日这样冷的天气，打猎归来的裴循却只着了一件玄色窄腰的长锦衣，一只臂膀还挽了上去，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，从侧面就能看到凤眼微挑着，显出十足的男儿气概。

素玉一直都是知道这男人很有几分风流本钱的。

她给他擦背那么多次，最是知道那一处的块垒分明，背脊沟深深的一条，其下便是一把劲腰，素玉第一次看的时候也有些脸红。

这会他虽穿着衣裳，可大腊月的只有他一人穿得这样单薄，如蔡嫂子之流早就看直了眼。

素玉蹙了蹙眉，侧头对着桃酥低声吩咐了两句。

桃酥笑出了酒窝，闻声便悄悄退了下去。

素玉还在原地犹豫着要不要回房的时候，毕竟这里看着实在没什么她可以帮忙的，就见牧笛拿着一件黑色氅衣朝她走了过来。

“素玉，给大公子送去吧。”

素玉看一眼那氅衣，耳边听牧笛肃着脸道：“我劝大公子怕是也没用，还是你去吧。”

“……好。”

素玉便这样抱起那件氅衣走向了裴循，裴循余光瞥见了她当即就侧头看了过来。

那一双眼仔仔细细看了她的神色，眉头微挑：“怕我冻着？”

素玉看他一眼，被他一双眼中的深意震得有些发颤，稍稍别过脸不大自然道：“大公子到底也是因为奴婢一句话才去打猎的。”

事实上在裴循带着牧笛出门的时候她就有些后悔了。

她当时说什么不好，偏偏说要吃炙肉。

如果裴循真的借故要说什么或者因为去山上出了什么意外，她到底也是难以推脱的。

好在他是平安回来了。

裴循又看她一眼，却并未接过那件氅衣，而是在她身前慢慢矮了身量，很明显是要她亲自给他穿上的意思。

这时的裴循削减了不少平日里的霸道，竟无端透出一两分柔和出来。

素玉黛色的眉微敛，十分自然地踮起脚给他披在了身上，又细细给他系好了氅衣系带。

一个低头一个仰头，目光下意识相接。

眼前的丫鬟肤白胜雪，唇瓣不点而朱，天生带着绮丽的好颜色。

又过了会儿，桃酥也将素玉吩咐的姜汤端了过来。

氅衣都亲自给他穿了，是以当裴循直接当着旁人面示意她喂的时候，素玉都已经没那么惊讶了。

桃酥接过了碗，素玉知道炙肉也要准备不少时间，到底还是先回了房中。

一直到槐生过来唤她，素玉才又换了厚的斗篷去了院中。

裴循纡尊降贵地干完了下人的活，整个院中都洋溢着炙肉的香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