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宣拓给素玉的位置是裕阳的一处县城,马车加上水路来回辗转,还是用了好几日才到了地方。
京中的八月已经极热,裕阳位置稍南些,竟是比京中还要热上不少。
但这里民风淳朴,百姓也安居乐业,素玉不过十几日便也适应了地方。
总归再热,等再过些时日到了九月,天气也会稍稍凉一些的。
而宣拓的舅舅舅母也如他所说,是淳朴良善之人,况且又有宣拓的信在前面,林家舅母待她总是笑眯眯的,还给她在医馆后面安排了一个住处,地方不大却极是干净。
素玉的心,在这十几日里一点一点安静下来。
她在刚到这里的时候便给宣拓去了封信,为了掩藏字迹防止叫裴循发现,她也是刻意用了另一种模样去写的,宣拓也没多久就给她回了信。
“孟娘子,又有你的信了!”
素玉原本正跟着医馆里其他帮工一起分拣药材,听闻这话便抬起了头,手指在襜衣上擦了擦,挽起一个笑接了过来。
那递信的人被这一笑恍了神,瞧着那眉目间的动人神色,暗叹明白了何为芙蓉秋水。
济世堂来了个貌美的小娘子,这是裕阳县城里不出几日众所皆知的事情。
只是有人来打听时才知这小娘子是大户人家里丫鬟出身,原先还被配了人的,只是那人待她不好,她后来又求了主家恩典来这里投奔亲戚,自然也有不少人心中扼腕叹息。
又想到这娘子生成这般模样,即便是这样的出身,往后定然也会有人再求娶的。
林家舅母也掀开帘子走了出来,见到素玉手上的信就道:“可又是拓哥儿送过来的?”
林家舅母一身素色裙裳,脸上满满当当的笑意,衣袖用襻膊向后束起,露出两截手臂,手中正拿着个木箱要将里头东西抱到院子当中去晒。
素玉的记忆中鲜少有和长辈一起生活的经历。
若说起亲戚,在陵州的那几年她也只算是寄人篱下,她那所谓的叔父也并没有将她当成是家人来看待,反倒像是当成来投奔的破落户,动不动便是没有什么好脸色。
素玉后来才知即便是真的亲戚,也鲜少会有真的为她打算为她好的。
而如今在裕阳的这半个月,却是叫她久违地感受到了来自于长辈的一些关心,不掺杂着什么利益算计,又明明并无任何血缘关系,却就是愿意给予她一分善意。
素玉观察过,林家舅舅舅母在裕阳声名颇好,也资助了一些人,若说附近的人有个头疼脑热的,也大多愿意来济世堂来看。
因着这份信任,素玉在这处帮忙的时候,有时也会感觉到一些外头百姓对她的善意。
想到这里,素玉唇边牵起一个浅浅的笑,神色也不自觉柔和下来:“京中送过来的,应当是宣公子的信,该是要给您先瞧瞧。”
林家舅母听到这里连连摆手,脸上隐约还有促狭的笑:“那不成,这是拓哥儿写给你的,若是信上提及了我们,总归回头你也会与我说的。”
“我还要去晒这些药材,晚些叫你回来用饭。”
素玉看着林家舅母远去的身影,稍稍忽略心头一丝不自然,走到后头拆起了信。
信的确是宣拓寄过来的,素玉知晓他有状元之才,每回一拿到信件总是忍不住会欣赏一番信上的字,而后才开始逐字逐字读了起来。
宣公子在信中告诉她,京中的局势已经稍稍平稳下来了,桃酥和牧笛也没有大碍,牧笛受了些伤但也在养伤,桃酥只是受了惊吓,倒是知道她可能落水后哭了一场,如今都在国公府里了。
还有便是,裴循一直没有放弃让人去找她的下落。
素玉看到这里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