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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玉面露茫然，对着那帖子左看右看，还是不知裴循到底要干什么。

名义上她不还是他的丫鬟吗？怎这样大费周章地给她下了一个这样的帖子？

还有前日里牧笛不是还说他眼下病的下不来榻？这是又好了？

素玉抿了抿唇，想起阿姐之前教导她的话，回到房中取了一张淡粉色砑花笺，抿着唇就写了一个“不行，不去”。

写完之后素玉又觉得这话好似有些孩子气，又揉成一团重新捏了张纸，认认真真写了她那日还有旁的事，没有时间见他诸如此类云云的话。

但其实素玉那日也无非就是和阿姐一起过生辰这样的事。

生辰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大事，她这几年的生辰几乎都是不过的，是阿姐说今年难得姐妹二人住在一处所以想叫她开心些，素玉自然也是应允的。

她心里猜想，似裴循这般骄傲的人，被她回了帖子拒绝了就定然不会再来纠缠了。

凭什么他说要让她空出两个时辰她就要老老实实等他？

素玉面颊浮现一丝羞恼，又差人将这回帖送去给了裴循。

……

素玉生辰这日是初春难得的一日晴日。

她换了一身杏子黄的崭新罗裙，同色系的裙带紧紧系着，更衬得腰肢窈窕纤细。

云鬓轻绾，薄施脂粉，在乍暖还寒的初春里说不出的春夜芳魂、林下风致。

孟清枝今日起得很早，系着襻膊在灶房里回身对她莞尔一笑：“哎呀这一身不错！我阿妹真真是个顶顶俏丽的姑娘！”

素玉还来不及回话又听她张罗道：“快来快来！这面条我煮的时候很小心，没有断。”

“你等会吃的时候也要小心些一口气吃完，这样才能健康长寿、福泽绵长！”

素玉有些腼腆地露出个笑，又见阿姐也给自己端来一碗普通的面条，除此之外还单独炒了两个浇头。

一个是咸菜肉糜的，一个是素三鲜臊子的，闻着就叫人口齿生涎。

灶台上的火也是刚熄灭的，素玉低头看着那碗还卧了个蛋的长寿面眼眶一酸，心口也浮起一丝震动。

或许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最平常不过的日子，她却在这日早上幸福的想要流泪。

十二岁的时候她以为人生就要就此晦暗下去了，不会再有一丝光亮，她就像角落里独自发霉的青苔，默默地生长着。

但以前想了许多遍的画面现在就在眼前，那股滚烫的、想要落泪的情绪又从长满青苔的缝隙里汹涌而出，让她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。

二十岁的她可以告诉十二岁的自己，很多事都是没什么大不了的，咬咬牙也就过来了。

“哎怎么要哭了？快吃吧，不然真该坨了。”

孟清枝抹了抹眼角，又拿起帕子给她掖了一下，脸上的笑容十分温婉。

素玉用力点头：“多谢阿姐，阿姐也快坐下来一起吃吧。”

长寿面根根分明、柔韧不断，单独炒的两分浇头也极是鲜香，素玉在氤氲的热气里涌起说不出的满足感。

她当真想和阿姐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。

在这里过的几日她心里日日都是开心，那日见到牧笛过来开门她心里还有不安害怕，害怕裴循又要这样叫她回去，这样的开心这般短暂。

她不知道裴循是不是真的暗中留了两个护卫，有次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也是想过不如跑了的。

但阿姐马上就要成亲了，裴循又是那样的权贵，即便她跑的再远被他找到只怕也是时间长短的问题。

她只能盼着这样的日子能够长一点、再长一点。

一起用过了早膳，孟清枝又带着她去逛集市，问她中午想吃什么，还在热闹的西市里买了新鲜鱼虾等许多东西。